她将矛头对准了方淮和凌锐的动机。

    “荒谬！”

    沈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技术研发的突破，岂容你恶意揣测！倒是视界无限，在研发‘灵眸’期间，接触过哪些前凌锐员工？获取过哪些非公开信息？顾总敢公开接受独立调查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交锋，空气中仿佛能听到噼啪作响的火花。

    谈判桌变成了战场，每一句话都是刺向对方的利刃。

    “好了！”

    徐振东终于沉声开口，打断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二位都是行业翘楚，是解决问题，不是来拼个你死我活的！”

    他看向沈砚：“沈总，方博士回归，‘天工’进展可喜，凌锐根基深厚，何必急于在这一时置人于死地？专利侵权认定复杂，诉讼耗时耗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又转向顾晚舟：“顾总，‘灵眸’是创新产品，市场反响热烈，证明你的方向有独到之处。但核心技术若真有瑕疵，越早解决越好。反垄断是把双刃剑，对谁都没好处。”

    徐振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今天不是要你们立刻和解。我只问一句：在全球市场，尤其是欧美监管日益严苛的当下，在资本寒冬凛冽的此刻，两家中国最优秀的影像科技公司，真的要拼到两败俱伤，让国际巨头坐收渔利吗？”

    会议室陷入死寂。

    沈砚和顾晚舟都沉默着，胸口微微起伏。

    徐振东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熊熊燃烧的战意之上。

    是的，专利战和反垄断战一旦全面开打，没有赢家，只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沈砚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极度思考时的习惯。

    顾晚舟则端起面前早已冰凉的咖啡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仿佛要从中看出破局之道。

    徐振东知道火候到了，抛出他真正的目的：“我提议，双方暂时搁置争议。凌锐撤回基于‘V3-Alpha’的专利侵权指控。视界无限撤回反垄断诉讼。同时，设立一个由双方技术专家和独立第三方组成的联合评估小组，对‘灵眸’AI引擎和凌锐相关专利组合进行彻底的技术评估和自由操作（FTO）分析。在评估结果出来之前，维持现状，不再发动新的专利攻击。如何？”

    搁置争议？第三方评估？

    沈砚和顾晚舟几乎同时抬眼看向对方，眼神复杂。

    这无疑是目前代价最小的缓兵之计，给双方都留出了喘息和斡旋的空间。

    但这也意味着，刀要暂时入鞘，火要暂时压下。

    谁先点头，谁就可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维多利亚港遥远的汽笛声。

    这场没有硝烟却更为凶险的谈判，进入了最微妙的心理博弈时刻。

    两个骄傲的灵魂，都在权衡着妥协的代价与继续搏杀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