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舟心下一沉。
沈砚的沉默，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她警惕。
这不符合他“技术暴君”的行事风格。
除非……他在憋大招？
或者，他真的抓到了什么？
“周扬，凌锐‘天工’项目的情报？”
顾晚舟追问。
周扬调出平板上的资料，神情变得严肃：“有突破，但也伴随风险。我们接触到了一个刚从凌锐AI算法组离职的中层，他证实‘天工’项目确实存在，目标是打造一个轻量级AI影像创作平台，野心很大。但项目近期遇到了重大挫折。”
“什么挫折？”
顾晚舟追问。
“技术瓶颈和团队动荡。”
周扬放大一张模糊的组织架构图，“他们尝试自研一个极其高效的神经网络模型用于多模态创作（文本生成脚本、AI配乐等），但模型训练成本远超预期，效果却未达沈砚设定的苛刻标准。
项目核心负责人，首席科学家方淮，因理念冲突——可能是坚持迭代优化还是推倒重来——与沈砚发生激烈争执，一个月前已提交辞呈，目前去向不明。内部士气受挫，项目进度严重滞后。”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位离职中层暗示，沈砚在‘天工’上投入了巨额预算，这次挫折对凌锐的现金流和短期股价可能构成压力。”
顾晚舟眼中精光一闪。
技术瓶颈、核心人才流失、资金压力……
这是沈砚的阿克琉斯之踵！
难怪他发布会后如此隐忍，恐怕后院已然起火。
她之前精准狙击发布会，不仅是为了造势，更是为了试探虚实，逼他出错！
现在看来，效果可能比她预想的更好。
“方淮……”
顾晚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念头迅速成形。
“不惜代价，找到方淮！我要知道他现在的真实想法和去向！”
如果能将这位被沈砚“逼走”的技术大牛纳入麾下，不仅是对凌锐“天工”项目的致命打击，更是对“灵眸”AI能力质的飞跃！
“明白！”
周扬立刻记录。
林娜却有些担忧：“顾总，如果这时候我们大规模接触凌锐的离职核心，尤其是方淮这个级别，沈砚那边会不会……”
“专利狙击？”
顾晚舟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身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个冷峻的男人身上。
“他会的。而且，他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她想起自己产品中那个借鉴了思路的AI剪辑模块，心中警铃微鸣。
沈砚的沉默，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风暴。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更准！在凌锐的专利大棒砸下来之前，‘灵眸’的产能、市场覆盖和下一轮融资，必须全部到位！通知供应链，我要他们保证首批货百分百准时交付，溢价的部分，我认！”
当天的CES展馆，依旧人声鼎沸。
凌锐的展台，“猎鹰”在极限运动模拟器上稳定输出的4K高清画面，吸引着硬核玩家和专业媒体驻足。
沈砚亲自下场，为几位重量级投资人讲解技术细节，他依旧冷静从容，仿佛昨夜的风波未曾发生。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停留在展台的时间明显增长，目光偶尔会投向对面。
视界无限的展台则如同一个巨大的派对中心，“灵眸”的360°沉浸式体验区排起了长龙，轻松愉快的氛围与凌锐那边的技术硬核感形成鲜明对比。
顾晚舟穿梭在人群和媒体中，笑容明媚，应对自如，仿佛一颗耀眼的恒星。
一次不可避免的短兵相接，发生在展馆核心通道的技术领袖圆桌论坛场外。
沈砚正与一位欧洲芯片供应商巨头低声交谈，顾晚舟在一群记者的簇拥下走来，两人在通道口再次狭路相逢。
镁光灯瞬间聚焦。
“沈总，又见面了。”
顾晚舟率先开口，笑容无懈可击，“看来您对‘猎鹰’的市场反馈充满信心？”
“产品力是信心的基石。”
沈砚淡淡回应，目光落在顾晚舟脸上，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仿佛要将她精心构建的商业面具洞穿，“顾总对‘灵眸’的创新如此自信，想必其核心技术，尤其是AI引擎部分，拥有完善的、无可指摘的自主知识产权？”
他的话语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核心！
周围的记者瞬间捕捉到这不同寻常的交锋气息，录音笔和镜头更近地凑了上来。
顾晚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