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师伯跑了！”

    萧子矜叹了口气，“跑了就跑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跑到远处的沈笑摇了摇头，哎，怎么一来凡间遇上的都是熟人，若是仇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杀了。

    不过被宗门的小辈看到自己这个“罪人”，沈笑的脸皮再厚都不想多待。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若无天无地，那这又有何用？

    沈笑整个人仿佛溺死在水里的鱼，怎么也逃不出去。

    头戴斗笠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他看着面前的沈笑，诡异地笑着。

    “祭天，今日便是你的祭天之日！”

    长剑出鞘，原本沉溺于幻境中的沈笑突然清醒，手中的长剑朝着面前的祭天刺过去，“夺人之妻，我今日受人委托特来取你性命！”

    祭天仙人不慌不忙，似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笑道：“传闻得愿城旧主生于天地间，食百姓之粮而后飞升。”

    “都说神爱世人，可你怎么不看看我？”

    祭天说着，不断调换方位，他的笑声和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尽显悲戚。

    可沈笑是什么人？在人间当神棍的那些年，早已见惯了人间冷暖，若这祭天仙人还是人，他管一管又何妨，但人鬼有别，鬼有冤，无处申。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祭天，道：“你与她的缘分至此，天命不可违，可你却心生怨恨，成鬼祸世，你说神又该如何爱你？仙又该如何救你！”

    沈笑手里的剑快速舞动，那些因为祭天仙人而丧命的冤魂，又有何人为她们申冤！

    “你该死！”

    沈笑出鞘的长剑被祭天仙人袖口中甩出的长布勾住，不能动弹，藏在面纱下的容貌虚虚掩掩，他道：“该死的是他们！”

    见他状态似乎不太对劲，沈笑将自己的剑抽了回来，一脚揣在祭天仙人的身上，骂道：“你这就是嫉妒缠身，见不得别人恩爱，你已经有了心魔！别在那给我强词夺理，今日我必送你入地狱！”

    祭天仙人生前本就是一介商人，没有什么武力值，对上沈笑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他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于是不想再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百月山每开一次，就会耗费他不少心血，本是为了挑选合适的人给祭天娃娃做肥料，现在和一个疯子做太多的纠缠，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

    这沈笑在三界的威名，简直可以算的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他最狂的那年，醉酒上天庭，发疯追杀的事情经常发生。

    要不是人界没了他的信徒，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他想要逃，而沈笑只想赶紧完成业绩，让自己和灵轩那小子能够多活几年，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沈笑整个人从祭天仙人的侧面闪过去，瞬间就挡住了他原本要离开的方向，“你想跑到哪去？”

    “今日你必死于我的剑下！”

    没办法，祭天仙人也只能和他缠斗在一起，道：“你是仙家的人，自然是能体谅我们这些苦命之人，若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便会发现，自己或许会更加执着。”

    爱？

    沈笑冷笑道：“你既知我是天地所生，那便也应该懂得，我此生都不会爱上别人。”

    他的回答让祭天仙人一愣，但这世间困于情爱的痴男怨女又有多少？看惯了人间男男女女的情爱，祭天仙人对于沈笑的回答嗤之以鼻。

    “你未曾体会情爱的美妙，自是不会有我这般感受。”

    长剑挥舞所带出的剑势一把破开他严实的装束，身形诡异的男子跌落在地，口中吐出一只只黑色的肉虫。

    沈笑走过去，揭开了那黑色的斗笠，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千疮百孔的人脸，或许都不能称之为人脸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所能拥有的，更像是什么动物的巢穴，密密麻麻的黑色肉虫像是他的孩子一般受到惊吓，发出尖锐的叫声。

    不断蠕动着，在人脸的洞孔中穿梭。

    沈笑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眼前这幅景象，就算是他也觉得有点恶心。

    可眼前的情况又让他不得不镇定下来，见已经快要被虫子吞噬的祭天仙人还想去抓散落在地上的瓷瓶，沈笑强忍着胃里上泛的恶心，走过去，将东西捡起来。

    拿在手里把玩，他蹲在祭天仙人旁边不算太远的地方道：“这东西，是祭天娃娃？”

    虽然祭天仙人已经被黑色肉虫代替了大半部分的身体，可沈笑还是从他即将消失的眼珠子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说，你培养这东西，是想要干什么！”

    沈笑的语气突然一凌厉，祭天仙人浑浊的双眸闭着，像是在回忆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