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师兄,别来无恙。”
原玉经历百年蹉跎,却依旧意气风发,时间在他身上体现出的只有沉稳。
见躲不过去了,他只好抬起头,看着这位昔日的小师弟如今越发沉稳了,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宗门一切可好。”
像是随口一句的寒暄,两人却都诡异的沉默了。
怎么会好呢?
天一宗是曾经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门内弟子不多,却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但若不是出了个沈笑,也不会到最后落地个灭宗的下场。
沈笑对于已经逝去的师兄师姐们始终无法释怀,为了不让自己和小师弟的重逢或许沉重,沈笑连忙找补了另一个话题。
“故心姑娘可好?”
他想到宗门里最小的师弟居然会是他们中最先成婚的,现在逮住了人,立马八卦。
原玉深不见底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悲痛,“阿心三百年前已逝。”
沈笑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忘了自己的师弟当面娶的只是一个凡间女子。
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兄,原玉却怎么都生不起恨,只是无奈道:“师兄百年来可还好?”
“游山玩水,别有一番风味。”
沈笑打着马虎眼,“你此次前来,应是带领宗门参加大比的吧。”
原玉:“正是。”
“师兄此次到这得愿城可是有事?”
“不过是游行途中路过,我今日就要离开了。”
沈笑摆摆手,将眼里的吃食物迅速解决掉,就跑了。
跟在原玉身边的小弟字不解道:“师傅,怎么不让师伯和我们一道?”
原玉沉默片刻,看着天际的浮云,心中已是了然。
“他若有心留下,自然不用我说。”
“不必浪费心思,去留一个本就不想回来的人。”
小弟子看着沈笑飞速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气愤,若不是师伯,其他的师伯就不会死了,他们天一宗也不用落到如此境界。
偏偏师傅还这么纵容他,真是可恶。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元昭你逾矩了。”
原玉察觉到自家弟子对于师兄的埋怨,立马呵斥,小弟子被吓得跪下,“师傅,弟子不敢妄议师伯。”
“起来吧。”
得到准许,他后怕起身,连忙跟上了师傅。
这边,沈笑已经出了城,百月山在这大漠中就仿佛是海市蜃楼般的绿洲,令人难以寻找。
沈笑这几百年的见闻不少,曾在一古籍上看到过关于祭天仙人的记载。
“传说这祭天仙人本是以卖布为生的一小商贩,只是某天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了怀有身孕的妻子被土匪掳走了。”
“他带着赎金赶往百月山,却不曾想自己的妻子已经奄奄一息,而他也被杀害,他的怨念仿佛化为了实质,周围的邪秽之物都聚拢于此。”
“以生祭天,吸纳了方圆百里无数邪气的祭天仙人由此出事,而后屠了那百来人的山寨。”
传说这祭天仙人爱妻无比,每每遇到恩爱的夫妻从那百月山下过总会嫉妒地发狂,而后将女子掳走,培育祭天娃娃。
想要找到他想来是不容易的,不过他生前便是做布匹生意的,现在想来也是对精美的丝绸抵抗不了。
得愿城原是安年国的主城,里面自然和外围的风沙弥漫不同,经历百年发展,与外界的来往愈加丰富,沈笑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人烟。
曾爱护他的子民当年就是被驱逐出城,变为难民,城外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当年安年国的后代,沈笑也只是步履匆匆,心中的愧疚像是深陷泥潭,怎么也拔不出来。
“真是见鬼了,我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居然还会对他们愧疚。”
他是在天地间诞生的,严格来说,就是一个无情无义没有情感的“祥瑞”,国灭家亡之时内心的平静清楚地告诉着他,他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但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能作假,他看着黄沙漫漫的大漠,远远地看向那曾经欢乐富足的城池,仿佛还能听到曾经的欢声笑语。
他继续走着,然后距离他记忆中的大漠越来越远,被困在原地的人总是最狼狈,他在岁月流转中一遍一遍告诉着自己,你是神,你该爱世人。
无数的情感似乎要将他淹没,他快要被吞噬。
安年国的子民在他耳边质问,大王,你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不来帮帮我们?
沈笑抬起头,将自己从曾经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场景最后变成了一座本该出现在中原的高山。
他抬起头,腰上的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