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时分别回应,对着陈锦道:“还好。”对着邓颖静,点头。
“新人第一次来就得表演?”杨伊月震惊,继而松口气,“这么多人,运气多差能被抽中。”
“……呃。”
“你被抽中了?这么倒霉!”
“那你岂不是尴尬了一整晚?可怜呐可怜,我可怜的小时。”杨伊月一脸痛心地上前抱了抱她。
莘时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我没这么尴尬。”
陈锦和邓颖静轮流拍了下她的肩膀,异口同声道:“要坚强。”
“……”她抠了抠脸。
晚上熄灯,照例许愿。
在三声抑扬顿挫的许愿声中,莘时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尽量不碰到刚上完药的背。
“小时,轮到你了。”
把脸从枕头上抬起,她伸出手枕着胳膊。
“希望明天,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弯月高悬,橙红色的建筑、茂盛的植株、微弱的路灯,都沉浸在这宁静朦胧的夜色里。
夏蝉的鸣叫,伴着学生们熟睡的呼吸声,混作和谐的韵律,衬着这夜愈发安静。
盛城大学某处角落,建筑投下的阴影里,骤然响起刺耳的怪叫。
过了会儿,一道人影渐渐走出。月光照在他身上,似镀了层光,与他周身流转着的金色雾团相互交织,构成奇异般的景象。
他仰头看了眼月色。
“还没到时间么……”
那声音无波无澜,清冽,平静,透着轻描淡写般的冷漠。
仿若恶鬼杀人后,朝误入的猎物轻轻的一瞥,令人不寒而栗。
-
“小时,小时……”
“快醒醒!”
耳边似覆了层水膜,一切声音都隔着东西听不清晰。
不是在睡觉吗,谁在喊她……
“小时!”
莘时猛地睁眼,眼前是室友们满含焦急的双眼。
“怎么了?”刚睡醒她的声音还是哑的。
陈锦恢复冷静,慎重道:“你看看周围。”
她坐起身,视线转了一圈,紧接着皱眉。
不是熟悉的寝室,这是哪里?
斑驳的墙壁隐约有裸露的红砖,寸寸碎裂的玻璃窗像被狠狠砸过。老旧的吊灯摔在地上,残缺的灯泡碎片飞出去很远。还有许多桌椅、杂物撞在墙上,碎成一地。
乱,太乱了。
像是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打斗。
“呜呜呜一醒过来就到这里了,跟做梦一样。”杨伊月至今不敢相信她是怎么被瞬移过来的。
“我睡前抓着手机,现在上面显示这里没信号。”陈锦将手机页面展示给她们看。
邓颖静摇头,“不对,我们现在穿的不是入睡前的衣服。”
莘时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短袖,确实不是她那件黄色金元宝睡衣。
“所以这是,穿越?”杨伊月胡乱猜测道。
“我看你是还没睡醒。”陈锦敲了下她脑壳。
莘时站起身,透过残破的窗户往外看。
灰蒙蒙的天色看不出大致时间。远处建筑倒塌了一半,无数砖石红土铺满一地。曾经枝繁叶茂的行道树,似被砍了脖子,突兀地折断、歪倒。
冷风呼啸着刮过,卷起地上散落的垃圾。
不,不是垃圾。
她眯着眼仔细分辨。
是碎布!沾着血的碎布!
再看坍塌一半的建筑周围,那赤红的尘土竟似浸透了鲜血,红得刺眼。
她心下一沉。
“看到什么了?”邓颖静站过来问道。
莘时没有遮掩,“外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要出去吗?”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去!”
莘时站在前面,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人。得到眼神回应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
陈旧的木门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顶上的灰尘簌簌掉落,但几人都无暇再管。
门打开,外面的世界直观展示在眼前。
一片灰色,零星几点红如画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扎眼至极。
她们现在身处四楼,走廊边上的栏杆缺了几块,四人就从缺角处往下看。
混乱的道路,两侧倒地的路灯一个接一个。人逃跑时慌乱丢下的书包、钥匙、饭卡,还有随处可见的半片衣角和血迹,在各个角落静静躺着。
一辆汽车失控撞在这栋楼墙上,从驾驶座淌出的红色混着凝固的碎块,一直蔓延至旁边的花坛。
莘时回身捂住杨伊月的眼睛,轻声道:“别看。”
干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