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个满脸泪水的年轻人。
有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捂着嘴压抑哭声。有面色疲惫的男人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无声流泪。有夫妻俩互相搭扶着,掩面痛哭。还有牵着父母手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断伸着小手想要前面熟悉的人影抱。
无数年轻人或穿着朴实或穿着精细,都是一脸悲痛,仿佛已经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莘时回头看向屋檐。
那里站着的老人们正笑着,遍布皱纹的脸上满是温暖的安抚之色。
像是在说,不要哭,爸妈永远都在这里。
记得回家。
莘时眉头微皱,不解。
但她隐隐有所预感。
“妈!”
一声惊恐的呼喊划破天际。
莘时定睛看向屋檐下互相搀扶着的老人们,阳光下他们单薄的身影正渐渐变得透明。
外面金光灿烂,生机勃勃,黑暗都被阳光驱散。而屋檐下,他们半边身子站在阴影中,近乎灰白。
“妈!求求你,不要走,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听你的话,好不好……”
“都是我的错,爸,我应该早点回家,都怪我。”
“爸,妈!我们不该就这么走了,留你们在这里,钱什么时候都可以挣,是我们糊涂啊!”
“前年我就该留在这里发展的,妈,我真的好想你,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奶奶,我要奶奶抱,呜呜呜呜……”
“阿爷怎么了,生病了吗?爸爸……”
“都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孝……”
莘时站在一边,望着对面不断逸散到空中的光点愣住了。
此时,年轻人们站在一处,全身沐浴在阳光下,脸上却是痛苦迷惘。
老人们站在另一头,半身处于阴影中,脸上俱是温暖笑意。
两处光影,两方天地。
浑然不同。
莘时低头看着脚下。
她站在年轻人的界限内,老人的对面。
她抬头这才明白,原来村里的老人们早已在洪水中丧失生命,而这一回只是子女们的执念所化,期盼年迈的父母们能在这场天灾前就上山躲避,逃过一劫。
可洪水终究还是会漫上山,他们终究还是会走。
到最后,她还是没护住他们。
莘时抿唇,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被阳光晒得半干的地上忽然照出一小片阴影。
没等她看去,头顶就传来轻微的触感。
她仰头怔住。
“罗婆婆……”
罗婆婆收回抚摸她脑袋的手,笑着把一个东西放进她手心。
她看向手中小小的东西,长方形的红色布料,上面绣着两个字。
“平安符。”
罗婆婆温和道:“本来是为家人求的,现在送给你。”
“小时,希望你今后都能平平安安。”
简单真诚的祝福,落在人心上熨帖不已。
罗婆婆的亲人都先她一步走了,这么多年轻人里面没有她的子女,在洪灾后也没有人为她的死而痛哭。
莘时觉得心脏有些酸痛,她想抱一抱罗婆婆,手却从她身上穿过,没有抓住一点痕迹。
“罗婆婆,洪水来的时候,您害不害怕?”
这是一场执念化作的梦境,但罗婆婆没有子女后代,没有人执念于她能逃离洪灾。熟悉的村民也许会期望她也能生还,但终究构不成执念。
这场梦境对罗婆婆来说,更像是灾难的重演,而不是新生。
灾难过后,也没有人站在对面,等待与她的再一次见面。
“婆婆不怕,小时也别怕。”罗婆婆就像以往许多次那样,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藏着泥土风霜的皱纹里,漾出慈祥笑意。
“小时很勇敢,也很聪明,下次要记得跑得再快一点,不要再遇上危险。婆婆希望你能永远平安健康,顺顺利利。”
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莘时攥紧手中的平安符,在一片痛哭声中,眼睁睁看着罗婆婆的身影渐渐消散成无。
那个瘦小却身体康健的老太太,再也见不到了。
在这场浩荡的天灾中,除她以外,无人生还。
……
天光灿烂,山上的果树随着微风悠悠晃着枝桠,陈旧的木屋空空荡荡,屋前地面上的水渍早已干涸。偌大的山上,只剩莘时一个人蹲坐在石头上。
“当当!恭喜玩家通过测试!”
系统欢呼的声音突然出现。
“是不是觉得很平淡,很简单?接下来游戏正式开始,请抽取你下个世界的卡牌。”
说完不等她反应,眼前就出现了五张悬浮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