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萨芮拿着那份红头文件走进病房时,宋凌赫正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监护仪留下的淡粉色压痕。
文件被轻轻放在他膝头,纸页边缘锋利,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赦免意味。
“结束了。”
萨芮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碎了无形的枷锁,“至少现在,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她俯身,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所有工作暂停,一切等你身体养好再说。没有例外。”
宋凌赫的目光从文件移到萨芮脸上,那双蒙着疲惫灰翳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碎裂,流露出一点近乎脆弱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将额头抵在萨芮的肩膀,像搁浅的船终于寻回港湾。
窗外,冬日稀薄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瘦削的肩头投下薄薄一层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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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桌:爱与贪婪的赤道线
一周后,萨芮主动约见了林姐。
地点选在宋凌赫名下那栋隐秘性极高的江畔顶层公寓,冰冷的现代主义装潢像一座精致的堡垒。
林姐踩着尖细的高跟踏入客厅,目光扫过窗外壮丽的江景,眼底掠过一丝对这座“金矿”未充分开发的遗憾。
“凌赫需要至少半年的静养,彻底切断高强度工作。”
萨芮开门见山,将一份详细的医疗建议和康复计划放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纸张边缘锐利如刀,“这期间,任何可能引发他身体负担的商业活动,全部否决。”
林姐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嘴角噙着一丝职业化的笑意:“芮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艺人不是温室里的花,热度是消耗品。半年?你知道半年在娱乐圈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可能从顶流变成‘前顶流’!”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趁现在关注度还在峰值,我们可以接几个轻松的访谈、拍几组高奢硬照,不费体力,又能维持曝光。这叫资源优化,不是剥削。”
“不费体力?”
萨芮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燃烧,“坐在镜头前强颜欢笑两个小时,对他现在的肺功能和心脏负荷就是折磨!林姐,你看着他从机场咳血被抬进医院,看着他在水刑台上差点窒息!那些热搜上的‘战损美’是用他的命换来的!现在你告诉我,还要继续‘优化’?!”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在他这里,没有‘性价比’!只有‘他能不能承受’!”
“萨芮!”
林姐也霍然站起,脸色沉下来,“别用道德绑架我!我是他的经纪人,不是他妈!我的职责是最大化他的商业价值!没有我这些年替他挡刀周旋、撕资源,他能有今天?他躺在ICU的时候,是我在跟品牌方赔笑脸保住合约!你现在一句‘静养’,就想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清零?”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游轮无声滑过,霓虹倒映在两人对峙的瞳孔里,一边是燃烧的爱与痛,一边是冰冷的算计与贪婪。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赤道线将空间割裂,一边是亟待休养的生命,一边是永不餍足的资本机器。
长久的沉默后,林姐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僵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半年…太长。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逐步恢复低强度曝光。营业必须要有,这是底线。”
她重新坐下,姿态恢复精英经纪人的从容,指尖敲了敲那份康复计划,“至于具体形式…可以再协商。但萨芮,别天真地以为彻底消失是对他好。这个圈子,健忘得很。”
萨芮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但目光依旧锐利:“低强度曝光的定义,必须由我和他的主治医生共同评估界定。另外,所有工作安排,我有最终否决权。”
这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她用近乎偏执的坚持,为宋凌赫划出了一片勉强喘息的缓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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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37℃的恒温箱
在医院住了整整七天,各项指标终于稳定在安全阈值内,宋凌赫获准出院。
长时间的旅途劳顿和综艺炼狱的煎熬,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的元气。
出院那天,他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一件被过度使用的精美瓷器,透着易碎的脆弱感。
萨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每一步都走得极慢,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车子驶入宋凌赫那套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地库。
电梯平稳上升,直达顶层。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