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让李叔熬点虫草鸡汤……”
宋凌赫的下巴无力地搁在萨芮纤细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鼻音和浓重的疲惫,听起来像是某种自我安慰的催眠。
然而,他的手指却像拥有独立的意志,无视着身体的抗议,诚实地点开了平板里保存的《星火纪元》主题曲舞蹈教学视频。
屏幕亮起,音乐炸响,穿着紧身训练服的年轻舞者们动作凌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当画面切换到主舞者一个高难度的腾空一字马劈叉时,宋凌赫腰间那大片尚未消退的青紫色淤痕似乎瞬间被激活,传来一阵鲜明无比的、如同烈火灼烧般的幻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一僵。
“宋凌赫。”
萨芮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低沉,连名带姓的称呼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冻结了他滑动屏幕的手指。
她握住他那只试图点击“倍速播放”按钮的手,力道之大,让他无法挣脱。
另一只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轻轻抚过他宽松睡衣下,后背那道早年手术留下的、长长的、如同蜈蚣般凸起的旧疤痕。
她的指尖沿着那疤痕的走向缓慢移动,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心痛:
“你每一次不顾后果地逞强压榨自己……”
她的指尖在那道旧疤上停顿,微微用力按了一下,仿佛要唤醒某种沉睡的痛觉记忆,“……这里,就会无声无息地重新裂开一道缝。旧的伤疤底下,是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伤口在渗血。你感觉不到吗?”
宋凌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空气中只剩下平板电脑低沉的运行嗡鸣和壁炉余烬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紧绷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他沉默地点开浏览器,退出了那个播放着热血舞蹈视频的页面。
屏幕暗下去。
他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冰冷光滑的航班电子确认单,将滚烫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那印着航班信息和冰冷二维码的纸张上。
电子墨水屏特有的、带着微弱反光的液晶表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如同一个终于力竭的战士,在投降书上签下了自己无声的名字。
而抵押的筹码,是他此刻依旧高于常人的体温,和他那永远在悬崖边缘徘徊的、脆弱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