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重心转换都惊险万分,巨大的惯性几乎要将背上的人甩脱。
宋凌赫一只垂落的手随着颠簸轻轻拂过冰冷的雪面,冻得青白的指尖在急速滑行中,竟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拖曳出一道细长、闪烁着微弱星光的轨迹。
风神之怒:
行至空旷的风口,凛冽如刀的寒风骤然增强,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地面的雪粉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
萨芮毫不犹豫地冲到背人的大哥侧前方,猛地展开自己宽大的滑雪防风氅,像一面坚韧的旗帜,用自己瘦削的身体为宋凌赫抵挡住大部分寒流!
狂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发丝迅速凝结上一层厚厚的白霜,如同为她披上了一件由冰晶织就的、闪烁着寒光的披风。
希望之门:
雪场医务室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门终于近在咫尺。
大哥背着宋凌赫,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的巨人,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门前的木质台阶。
门被猛地推开,暖流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护士将温热的葡萄糖液缓缓滴入宋凌赫手背青色的静脉时,他那一直紧闭、覆盖着霜花的浓密睫羽,终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迷蒙的视线里,窗外最后一抹燃烧到极致的瑰丽晚霞,正温柔地吻上透明的输液管,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流淌进他黯淡的眼底。
“极光……”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音,嘴角似乎想努力勾起一个弧度,却牵扯起一阵压抑的呛咳,气息急促而艰难,“……藏在…日落里了……”监护仪在一旁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屏幕上,心率 130 的波动曲线剧烈起伏着,如同他胸膛中那颗奋力搏动的心脏,正在为他脑海中那首因意外而戛然而止的、未能谱完的夜曲,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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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嘱与永恒的守护摇篮
医生将一张巨大的X光片举起,对准了医务室唯一一扇狭窄的窗棂。
窗外残留的、近乎血色的落日余晖穿透胶片,将肺部那片异常的阴影区域染成了奇异而脆弱的、抽象派画作般的金箔色。
“支气管壁薄得像初春河面上最后那层即将消融的冰,”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轻轻叩击着片子上边缘模糊的絮状光斑,语气凝重,“每一次不顾后果的剧烈运动和寒冷刺激,都是在用冰刀在这层薄冰上跳舞。”
他看向萨芮,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深切的忧虑和职业性的告诫,“这位小姐,下次如果你的王子执意要飞翔……请务必,为他系好最坚固可靠的降落伞绳。他的翅膀,经不起再一次的折断了。”
温暖如春的民宿房间里,地暖系统持续烘烤着松木芯板,散发出令人舒缓神经的天然木质清香。
萨芮沉默地将几滴混合了薄荷清醒与雪松沉稳的精油滴入加湿器的水箱,清凉微苦的气息立刻随着氤氲的白雾弥漫开来,充盈着整个空间。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宋凌赫柔软睡衣的衣襟,露出大片苍白肌肤上因摔倒碰撞而浮现的几处刺目青紫。
她挖出一大块冰凉的青绿色药膏,在掌心温热化开,然后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在那片淤伤上涂抹、推揉。
清凉的药膏在他凹陷的锁骨下蔓延开来,如同古老部落绘制的、带有神秘治愈力量的符文。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她正在涂药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手腕生疼。
萨芮惊讶地抬头,撞进宋凌赫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里。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此刻不再涣散,却漾着一种奇异的、迷离的光彩,仿佛倒映着亿万星河旋转流淌的深邃银河。
他将她涂满药膏的手紧紧按向自己起伏的胸膛正中——那个包裹着脆弱心脏的位置。
“坠落的时候……”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种奇异的迷恋,“……翻滚的雪浪……裹挟着我不断旋转……下坠……”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天旋地转……冰冷刺骨……可是……很奇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濒死的体验,嘴角竟浮现一丝近乎虚幻的微笑,“……那感觉……竟像被你紧紧抱着……一起……坠进了……浩瀚无边的星云深处……”
门被轻轻推开,Sneeze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杯走进来,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瞬间盖过了药膏和精油的味道。
杯中,融化的棉花糖如同蓬松温暖的云朵,柔柔地托着一弯小小的、半透明的白色安定药片。
“喝一点吧?”Sneeze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将杯子递到萨芮手中。
萨芮一手托起宋凌赫沉重的头颅,一手将温热的杯沿凑近他干裂的唇边。
他顺从地小口啜饮着甜腻滚烫的液体,喉结微弱地滚动。
就在他吞咽的瞬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