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赫踉跄跌坐玄关软凳,西装外套滑落。
额角退热贴微卷,露出泛红皮肤。
明日摘口罩直面镜头的焦虑如冰藤缠绕心脏。
他害怕失态,害怕暴露脆弱。
温暖香气从厨房弥漫,如无形的手抚过紧绷神经。
萨芮端来澄澈金黄的鸡汤,红枣枸杞沉浮,热气袅袅。
“先喝汤。”
她声音抚慰,递过白瓷碗。
碗壁温度熨帖手心。
他低头啜饮。
滚烫鲜美的暖流滑过灼喉,熨帖空荡的胃。
这熟悉滋味撬开尘封记忆——离开冰冷“家”后,多久未饮此般用心之汤?
眼眶骤酸,一滴滚烫“啪嗒”坠入汤中,漾开涟漪。
萨芮静坐地毯,不问缘由,只将温暖手心覆上他微凉手背。
无声陪伴是最强力量。
“明天…围读后直拍第三、七场外景。”
他鼻音浓重,边喝汤边哑声安排。
萨芮指尖已在手机屏上飞舞,搜索“感冒后期发汗技巧”、“物理降温辅助”……
病程似乎迎来拐点。
体温顽固停在37.8℃左右,咳嗽与喷嚏频率却在片场高压下被他奇迹般压制大半。
每一次憋忍都如体内引爆微型炸弹,震得胸腔闷痛,但未在关键时刻掉链。
在萨芮严苛照料下——厚被、滚烫姜茶、睡熟后仍不厌其烦擦汗——宋凌赫深夜发透一身汗。
黏腻汗水浸透睡衣,湿发贴额。
他不安微动,自觉脏乱。
“别动,”萨芮按住他欲掀被的手,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全然包容,“出汗是好事。不可洗澡。”
她非但未远离,反更紧依偎,手臂环住他汗湿腰身,脸贴同样汗津津的后颈,“睡吧,我在。”
那毫无保留的贴近筑成最暖堡垒,驱散狼狈羞赧,只余沉沉安全感。
翌日清晨六点。
体温计轻响。
37.5℃。
低烧依旧,但数字足以振作精神。
沉重感稍减,唯重感冒所致面部浮肿未消,晨光下略显憔悴。
“哈——啾!哈啾!”
刚坐起,熟悉刺激感便袭来。
宋凌赫习惯性别头,对空连发两记喷嚏。
恰在此时,微凉指尖沾着清凉精油,轻柔落于他额头眼周。
“别动,时间刚好。”
萨芮语带笑意,娴熟执玉石刮板,沿淋巴走向,在他微肿面颊、眼周、下颌线轻滑点按。
喷嚏间隙被她精准捕捉利用。
“有点酸…”宋凌赫闭眼感受那疏通感,鼻音浓重嘟囔。
“忍忍,消肿快。”
萨芮专注操作,指尖拂过微烫皮肤,“保你在镜头前帅回来。”
她注意到,他呼吸受阻的迹象已大大减轻,是身体顽强抵抗后走向康复的明确信号。
早餐是鸡汤捞线面。
细软线面吸饱醇厚鸡汤,缀以翠绿葱花,热气腾腾。
这温暖食物极大抚慰虚弱肠胃,他连食两碗,额冒细汗,苍白脸上终现血色。
再入片场,卸下口罩“护甲”,宋凌赫倍感局促。
暴露空气中,他疑心所有目光都扫过他泛红鼻尖与病态眼角。
下意识清嗓,惧怕下一秒失控动静打破节奏。
“凌赫,”导演走近拍肩,声音沉稳有力,“放轻松,尽力就好。你专业,我信你。”
目光扫过不远处紧张补妆的女主角,低声意有所指,“稳住自己,别被带偏。”
导演信任如强心剂。
灯光亮起,镜头对准,角色灵魂瞬间归位。
宋凌赫的个人镜头,沉思侧影或激烈独角戏,几乎皆一条过。
精准台词,饱满情绪,流畅肢体,全然不见低烧挣扎之态。
监视器后,导演眼中赞赏愈盛。
然而,与女主角激烈争执戏至最高潮时,意外陡生!
情绪激荡间,一股刺激感猛冲鼻腔!
“——你根本不明白!哈——啾!!!”
响亮喷嚏于紧绷戏剧氛围中炸响!
台词断裂,情绪崩散。
“Cut!”导演无奈喊停。
刚背熟台词的女主角瞬间烦躁不悦,狠瞪宋凌赫一眼。
他连声道歉:“对不起!实在没忍住…”
现场气氛尴尬。
此时,监视器旁编剧突地站起,眼冒精光快步至导演身侧低语。
导演听着,紧锁眉头渐舒,甚至染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