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芮靠在光滑的瓷壁上,宋凌赫则像寻求庇护的倦鸟,侧身蜷靠在她怀中,湿漉漉的短发枕着她温热的肩窝,沉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锁骨。
高烧和巨大的疲惫仿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只剩下完全的依赖。
“小时候…”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声音嘶哑断续,仿佛在梦呓的边缘,“每次…下雨…忘了带伞…淋得透湿…回家…”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猛地打断了他,瘦削的肩背在水中痛苦地起伏轻颤。
萨芮的双臂紧紧环抱着他,一只手在他汗湿的背脊上缓慢而有力地画着安抚的圈,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拿起漂浮在热水中的温热毛巾,轻柔地、一次又一次地擦拭他额角、颈侧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
动作里充满了无声的守护和极致的耐心。
“这么容易着凉生病?”
萨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了抵他汗湿的鬓角,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怜惜,试图用一丝玩笑驱散沉重的氛围,“那我现在…要是打开冷水龙头…”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带着点思索意味地划过浴缸边缘那个银亮的冷水开关。
枕在她肩窝的宋凌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那双原本紧闭的、蒙着病痛水汽的眼眸,倏然睁开!
眼底翻涌的,不再是病弱的迷茫,而是一种萨芮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浓烈风暴,像被困住的火山,急切地寻找着爆发的出口。
“冷水…”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毁灭般的冷静,“…会让我清醒过来…”
话音未落!
宋凌赫毫无征兆地、带着一股绝望般的蛮力,猛地从萨芮温暖紧实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激起巨大的水花!
他长臂如电般伸出,在萨芮惊恐的目光和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把死死拧开了浴缸边缘的冷水龙头!
并且,毫不犹豫地将那喷涌而出的、冰冷刺骨的水柱出水口——
狠狠地、精准地,对准了自己赤裸的、滚烫的胸膛正中央!
“哗——!!!”
冰冷的水流如同高压冰刃,瞬间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声响,狠狠冲击在他灼热的皮肤上!
“呃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宋凌赫紧咬的齿缝中迸出!
极致的冰冷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每一寸滚烫的肌肤和脆弱的神经!
他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僵直到超越极限!
每一块肌肉都贲张隆起,青色的血管在骤然失血的苍白皮肤下狰狞地凸现、跳动!
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脖颈拉出痛苦至极的弧线,瞳孔在瞬间放大!
这地狱般的冰冷刺激,如同点燃了引信,彻底引爆了他鼻腔深处那座压抑喷薄的火山!
“哈——阿嚏!!!”
“咳!哈啾!!!”
“呃…哈——啾啾啾啾啾!!!!!”
一连串毫无喘息间隙、震耳欲聋、如同滚雷在密闭空间内连环炸响般的喷嚏,以最野蛮、最狂暴的姿态,从他大张的口中歇斯底里地喷射而出!
不再是生理性的释放,而是灵魂深处某种巨大痛苦和情感洪流的彻底决堤与崩坏!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滚烫到近乎沸腾的气息,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的白色气浪风暴——
毫无保留地、近距离地,直扑向对面咫尺之遥、完全惊呆的萨芮!
萨芮被这突如其来的、堪比袭击的变故彻底打懵了!
冰冷的水花如同子弹般溅射了她满头满脸,更可怕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他全部失控力量与病弱气息的“喷嚏风暴”的巨大冲击力!
灼热的气流瞬间炙烤着她的面颊,巨大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嗡鸣!
她本能地紧紧闭上双眼,屏住呼吸,身体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向后推搡,“砰”地一声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浴缸瓷壁上!
宋凌赫的身体在这恐怖的风暴中心剧烈地摇晃、震颤,如同狂风骇浪中即将支离破碎的孤舟。
冰冷的水柱依旧无情地、持续地冲刷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而那失控的喷嚏却如同失去了弹匣限制的机关枪,一发紧接着一发,疯狂地喷射,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连同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都从喉咙深处彻底撕扯、咳打出来!
在这足以摧毁一切的喷嚏风暴的短暂间隙,他用尽全身每一丝残存的力气,从嘶哑剧痛的喉咙深处,挤压出破碎不堪、却又字字泣血的嘶吼,每一个音节都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变形:
“我…我得…清醒!…我脑子里…烧着的…全是你!…我…不能…咳!…不能没有你!…萨芮…我…我害怕!…”
这破碎的告白被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