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作出反应,另一狱卒跑进来,“殿下,宫里来人传旨了!”
大皇子手脚两不顾,匆忙之中打开暗室让穆棨躲进去,被宫里人看到,传进皇帝耳朵里就完了。
安公公拿腔拿调地展开圣旨,掐着嗓子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定序,协和万邦……西梁与我东都,山河遥望,礼俗同源……
今西梁长公主梁世仪,毓质名门,柔嘉成性,德容兼备,堪为世范。
皇长子姜榭,性秉温良,才兼文韬武略,行合礼经,言符典训。今已弱冠,宜谐室家。
兹为永固两国兄弟之盟,厚结万年葭莩之亲,特颁旨意:指婚西梁长公主梁世仪于皇长子姜榭,册为皇长子正妃。尔其恭敬克孝,上敬宗室,下睦宫闱……
……命礼部……着于弘治十二年十月十七日,朕将御正殿,授金册凤印……
钦此!”
姜榭本能地接旨谢恩,送走安公公,他无法思考,梁世仪不是说今日戌时前告知她吗?怎么前脚刚走,这赐婚圣旨就来了?
穆棨从暗室里出来,抹了把脸,仰天长叹,“表哥,咱们被她摆了一道啊!”
三个时辰前——刚下朝。
安公公附在皇帝耳边通报,“陛下,西梁长公主求见。”
皇帝御书房的凳子还没坐热,人就一激灵,“她找朕干甚?”
安公公为难,“长公主殿下神情严肃,老奴没敢问。”
皇帝点头,“让她进来。”
半个时辰后,梁世仪离开,安公公进去服侍皇帝,发现皇帝和丢了魂魄一般,急得要喊太医,被皇帝制止住,“朕无碍,不要声张。”
“研磨,朕想下道旨意,你去宣,避开太后的人。”
穆棨恨得牙痒痒,好个西梁长公主啊,调虎离山之计,李岳与她肯定相识!她早就从陛下那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求到了赐婚圣旨,方才过来商谈,一来借机警告李岳,二来提前许诺大皇子好处,叫大皇子有火难发,三来给李岳逃跑制造时机。
好个一箭三雕!
狱卒还在一旁站着挠头,“恭贺殿下新婚,但殿下,李岳跑了,已经有人去追了,此事要不要上报?”
姜榭好一会也想清其中缘由,“要……”
穆棨劝阻,“殿下,闹大了难收场,太后寿诞在即,八方使臣来贺,而长公主与您也即将成亲,此事只能暗中去追。就算没追到,陛下也不会责怪于您的。”
最重要的是,真让人撬开李岳的嘴,顺水摸鱼查出陈御史是梁世仪杀的,那简直完蛋,到时,她甩手不干了,军费不给我了,武安侯还没回来,我上哪说理去!
姜榭有些动摇,确实,各国使臣不日将抵达东都,他们可不关心陈御史被杀究竟是谁干的,他们只会添油加醋,让场面变得更乱。
但,“二郎放心,此事孤不会把长公主牵扯进来,孤要借此机会,逼父皇在各国使臣面前立孤为太子。”
穆棨敏锐地察觉到姜榭的自称变成了“孤”,心知这是以皇子的身份通知他,而非表兄弟间的商议。
“皇帝糊涂!”高太后阴鸷地盯着太监离开的身影,想起刚才那句
“陛下说,太后娘娘您寿诞在即,繁琐小事就不让您费神了,西梁长公主和亲人选已挑好。您寿诞后,长公主便与大皇子完婚。”
高太后怒火难忍,砸了茶盏,“把梁世仪指给姜榭,东都皇室别想安宁了!”
九月三十,距离太后寿诞只剩七日,各国使臣陆续抵达东都。
“殿下!”金铃像阵风一样蹿进来,“阿蛮她们到了!”
“殿下安好?我们来恭祝殿下新婚!”娇俏打趣的声老远就传进来了。
三个身着束袖束腰劲装的女子,彩绳编进头发里,银饰点缀,打头的那个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五。
梁世仪嗔怪她一眼,“再说这样晦气的话,本宫就把你送回宫中去服侍老太妃。”
阿蛮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好好好,我不说,殿下,和亲对象怎么变成了东都大皇子了?那计划?”
梁世仪让她们放心,“原以为东都皇帝身子亏空多年,最多三个月便能弄死,没想到都昏庸成这样了,还那么多疑。皇长子姜榭母族式微,不受宠多年,倒也好拿捏。”
“西梁前来贺寿的使臣是谁?”梁世仪见她们没一个主动提及此事的,察觉不对。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小的阿盈硬着头皮回:“殿下,是……林大学士”
“梁昼不想活了?”梁世仪面无表情,语气发狠。
金铃一众人跪地,不敢妄言。
梁世仪揉揉眉心,“你们跪下来作甚?起来,叫林觅滚过来跪着。”
阿蛮:“是,等大学士见过东都皇帝,他必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