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听不到多少怒意,更多的是饶有兴味的意外。
“很聪明。”傅云祈看着抓在手里恼羞成怒的人,似笑非笑。
“卫国女子……唔,卫国的公主,都像你这样么?”
本以为她在这帐中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想到还能翻出这么些花儿来。
会示弱,懂反击,还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卧薪尝胆。
方才还真教她抓住机会,也是他大意。
想到这里,傅云祈不由得叹一口气。
如此妙人儿,这么快就要杀了,还真有些不舍。
“卫国不出人来救你,怎么办?”
他重新俯身,附在她耳侧低语,提出一个新法子,“我让他们看看你,想法子来救你,如何?”
察觉到掌下覆着的那双眼眨了眨,睫羽抓挠着掌心,不知是希冀还是愤怒。
不过他也不在意是什么,直到听着帐外又响过一遍角声,才收回手,顺手扯了快丝帛,缠覆在她眼上。
“时候还早,继续睡吧,免得……”
想到人不会太安分,遮住眼睛以后,又仔细把她的手也缚住,确保她只能安静留在这里,笑出一声,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免得等哪天驾临城下,让里面的人说我苛待你。”
……
进议事帐时,众人都已到齐,见到傅云祈进来,纷纷起身行过军礼,“将军!”
营内将士修整,等待后方粮草,前方斥候却不闲着,穿梭两地禀报战前的最新进展。
“……卫都加紧修补过城防工事,全军据城不出,是死守到底的架势。”
“平梁渡、大安渡、芳远渡三处渡口,都已按将军的意思,全部封锁。现下南边的船不敢露头,原本停在渡口的几船物资已经整理完毕,左营将军传回信来,左营上下都在按计划行事,请将军放心。”
傅云祈听着众人回报,视线落在帐内沙盘上。
南边水网纵横,卫国都城建邺周边虽少有农田,但凭着密集的水网,靠湖州等鱼米之乡源源不断往都城运粮,一直不曾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
如今燕军切断水路补给,营造大军围困之势,理论上可行,但……
他看向侯临,“可派人往后方查问过了?”
最近这几次粮草送来的日子不正常,兵部那边一拖再拖,起初说是粮草筹措不及,比既定日子晚了一天,后来干脆不提缘由,只无故往后拖延。
到上一批辎重送来营中,已经比既定日期晚了近半月。
侯临听到问话,立即回道,“已经派了人沿途去探,估摸着日落之前会传回消息。”
看傅云祈面色不好,侯临想到某种可能,试探着压低声问,“将军可是怀疑,是朝中有人作梗?”
若真是作梗,这个人只可能是贺探元。
“说来……那奉命来送急递的差人还在营中等将军的回话,按将军的意思,还在晾着他,但此人不太老实,总想往营中各处走动。”
傅云祈冷笑出声,“那就对得上了,你们拦他时,可听他提过谁出来撑门面?”
“的确提过一人,只是……听起来与贺探元无甚关系。”
“谁?”
“李夫人。”
听到这个称呼,旁边有将领坐不住了,“李夫人?韩公发妻的那个,李夫人?”
韩奉得势后,因李氏当年尽心追随,功劳颇丰,故而大肆封赏李氏,李夫人更是在韩奉身边有绝对的话语权——前些年内乱未尽,韩奉亲自率军平乱,后方事务多由李夫人主持。
“正是,”侯临点点头,看向傅云祈,“韩公病重,贺探元这时候借机要求退兵,粮草又是这般情形,或许这里面也有李夫人的意思。”
是继续打,还是听命退兵?
帐中众将领再次齐刷刷看向傅云祈,目光里依然闪着不甘,“将军,只凭一封前后矛盾的急递,不能说明问题,万一这是卫人的阴谋,我等这时候退兵,岂不就上了卫人的当——”
傅云祈垂眸看着沙盘,在脑海中推演过一轮,将一面小小旗帜插在卫都城下一处地方,作出一个特别的标注,招手示意众人来看。
跟着道,“南下卫都是韩公心愿,我等受韩公倚重,自要尽心尽力。如今破城在即,最忌惑乱军心。至于满口妖言来路不明那人——”
沙盘上平梁渡等处代表着卫国的小旗被一一拔下,众人看着沙盘上的全新部署,听他随意如讨论天气般的语气,“杀了。”
帐外鼓声又响,众人心中像被放进一根定海神针。
将军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