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疑会
,长得还好,谁不喜欢啊?”

    葛总陈总心里明白,林海声当着他们这帮“外人”的面夸顾習之,多半是因为她年轻,怕他们看轻她,日后不配合,于是立马迎合着夸,左右表明会和顾博士好好沟通请教,让他放心。

    几个老油条心里都是生意,陈总几次给江月递眼神,想让她也帮着说几句。可江月视而不见,只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了头,一旁的路淼朝她挤眼,悄声说:“这可是活的六边形战士。”

    是不是六边形战士不知道,江月对他们的官话套话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顾習之是怎么做到让大家都满意的。

    江月工作最忙的时候,是做设计主管的那半年,不仅要管理多个项目,还要带领、指导设计师团队。那半年,被江月称为“人生最灰暗的半年”,从那时起,她就跟陈总说自己不要做主管了,她可以自己独立负责全案设计,但绝对绝对不要带团队,太累太折磨人了。

    顾習之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本职范围。江月虽不清楚博物馆工作的具体事务,但她很明白跨部门工作是相当不易的,何况还要做得好,让大家都满意,需要付出的东西不是简单的“六边形战士”所能概括的。

    江月紧接着的反应是:顾習之该不会是个烂好人吧?

    看着模样确实是很乖巧很听话的那种三好学生,如果再不懂拒绝,甚至因为怕负面评价而无节制的迎合别人的需求,那真是要命。她这个体量的工作,透支自己的身体是一回事,如果有一天因为出现了一个批评而精神崩溃,那才可怕。

    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人在前几天跟自己说的“别通宵”好像也很合情。不过江月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人,在乎一个陌生人的身体健康,却不在乎自己的,这算什么回事呢?

    林海声看着时间,着急去出版社催稿,便说:“一楼有个从海外流回的明清花窗展,二楼有一个瓷器展和铜镜展,东西都很不错。大家感兴趣就随意逛逛吧,我还有点事儿,这次不能带你们细看了。”又补充道:“等你们下次来,我一定带你们好好逛逛。”

    “好的好的,您快去忙吧。”

    “常联系。”

    “常联系。”

    一楼展厅里人声杂沓,三三两两的观众停在展柜前低声议论,有孩子跟在身后东张西望,觉得无聊便扯着嗓子哀嚎两句,立刻被家长捂住嘴巴。

    不知不觉大家走散,江月也不着急,双手环抱在胸前,脚步懒散,目光扫过展柜,偶尔略略停顿。光线从高挑的天顶洒下,在她肩头落下淡淡一抹,衬得眉眼疏淡。

    贝聿铭说:“在西方,窗户就是窗户,它放进光线和新鲜的空气。但在中国,它是一个画框,花园永远在它外头。”

    玉露生凉,秋水长天,山石围坛,青葱茂盛。假借花窗做景,窗明镜,院丰稔。

    窗是园林的眼睛。可惜这些海外流回的构建,有些是残破的。此时这些残缺的眼睛不在园林内,嵌在展墙里,置在展柜里,看不见流玉,看不见悬潭,也看不见远山。

    江月有点不忍心,便低头去读介绍。

    “……原属清代民居,地点已不可考。金丝楠木,雕饰精巧……万字纹,称为“万字流水”……”

    江月低低念着:“象征着万福、万寿,缘分与福祉的无尽延续、生生不息……”

    感觉对面好像站着个人,抬头。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隔着展柜,专注,安静,含蓄,幽远,细细凝视着残缺之处。细密的木格,细密的线,光线被分成无数方寸,投在脸上,流动的花纹,流动的景。

    江月熟悉所有花窗纹样,也能准确指出什么是借景,什么是框景,什么又是漏景。但此刻,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记起了她妈妈宋云在提及贝聿铭后说的话:“可我倒是觉得,花窗的灵魂不在它外面的景,而在于制窗和赏景之人的那份心情。”

    那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微微下移,透过木格缝隙,落到展柜另一侧。

    四目相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显一震,立刻往后躲。

    江月直起身子来,嘴角浅浅勾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顾習之把笔记本和笔往身后一藏,张了张嘴,又闭上。

    “嗯?”江月走近了些。

    “啊?”顾習之微微后退。

    江月盯着她,“我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

    “没有。”顾習之在她脸上快速扫了一眼,转移视线。

    “哦。”江月抿了抿嘴,“林主任说你在库房。”

    “呃……我刚上来。”

    “见你不在答疑会上,是最近比较忙吗?”

    “还行。”

    江月在心里叹气,跟这人对话还真是累。

    “顾博士,”江月正色起来,“林主任领我们去看了现场,他说有问题可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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