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单元门,下午的夕阳带着暖意打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温度。
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他真的走到青阳餐厅那扇明亮的落地窗外时,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靠窗而坐的裴淡。
裴淡的侧脸轮廓依旧分明,嘴角似乎还噙着一点笑意。他对面坐着一位气质优雅、容貌姣好的女生。
两人正在交谈,看起来……气氛融洽。
魏舜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瞬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好吧,他终于亲眼看到了。那一丝微弱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他看着裴淡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看着他对别人展露笑容,只觉得无比讽刺。
眼前的裴淡,似乎比一年前更从容,更……融入另一种生活。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试图勾起一个笑容,却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或许……他早就该放下了。
算了。
就当这一年多的等待,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是他自作多情吧。
他面无表情地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手机,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朝着小区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他放下了。这一次,是真的彻底放下了。 ……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期待、如今只剩讽刺的公寓,魏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他动作麻利,甚至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利落,一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往行李箱里塞,一边拨通了陆泽旭的电话。
“嘟——”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
“你开车来接我。”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啥?接你?接你到哪里去?”陆泽旭有些懵。
“我搬东西。” 电话那头的陆泽旭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来:“……看见了?”
“嗯。”魏舜的回答只有一个音节。 “行,”陆泽旭立刻应下,“我陆大少来接你。”
“快点来。”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东西其实不多。
主要就是自己房间的衣物用品,以及卫生间里属于他的洗漱品。
当他俯身,从床底拖出那个装满信件的浅色木盒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些沉甸甸的思念和期盼,如今看来像个巨大的笑话。
里面的东西,早就不是他的了。既然不属于他,自然不必带走。
他将那个承载了太多无望心事的木盒,轻轻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属于他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堆他喜欢的玩偶,还有一个用来挂设计稿的人形模特架子。
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是裴淡置办的,不是他的,他一样都不会碰。
在等陆泽旭的间隙,他甚至拿起抹布,将屋子里的几个角落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整个过程,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但心口的位置却传来一阵阵尖锐而麻木的痛楚,仿佛连流泪这种宣泄方式都显得多余。
陆泽旭赶到时,看到魏舜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魏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这种反常的冷静,反而让陆泽旭感到一阵寒意。
他宁愿看到魏舜大哭一场,也好过现在这种死寂般的平静。
“那个……魏舜,你还好么?” 陆泽旭的脸色也不太好,满是担忧。
沙发上的魏舜抬起眼,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光亮,空洞地看着他。
他努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挺好的,我这不挺好的吗?帮我把东西搬下去吧。”
门口站着的陆泽旭只觉得那个笑容看得他浑身难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把你送回老宅?” 搬完东西上车后,陆泽旭问。
“送酒店去吧,”魏舜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明天晚上要回家吃饭,等后天就去找房子。”
陆泽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陆泽旭发动了车子。
他给魏舜订了一家环境很好的五星级酒店,希望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看着副驾驶座上好友这副失魂落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模样,陆泽旭心里堵得慌。
“顺子啊,”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你真的没事儿吗?要不然……你哭出来吧?你这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最安静的状态,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