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因为一段感情的暂时分离,就毁了自己本该继续的生活。 ——
时间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间,大半年之久过去了。
裴淡的公寓,早已被魏舜的生活痕迹填满,染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气息。
不知不觉,日历已经翻过了大半本。
在这大半年里,魏舜给远在异国的裴淡写了足足四十六封信。
每一封都承载着无法言说的思念和日常的琐碎分享。这些信,都被他仔细地收藏在一个浅色的木盒子里,整齐地码放在书桌一角。写信,似乎成了他唯一能寄托思念的方式。
半年多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成长和改变。魏舜的变化尤其明显。
他不再是那个厨房杀手,在经历了数次惊险(差点把厨房炸了)和无数次尝试后,他学会了做几道像样的家常菜,至少能把自己喂饱。
那些曾经轻易就能让他眼眶泛红的疼痛,无论是身体上的磕碰还是心里的隐痛,如今也学会了默默承受,不再轻易让泪水决堤。
此刻的他,或许才真正意义上,蜕变成了一个能独立面对生活风雨的成年人。
一个人的生活,自由自在,倒也清静舒服。当他真正被工作、学习新技能、打理生活这些琐事填满时,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去沉溺于思念。
他心里很清楚,只有自己好好地生活下去,照顾好自己,变得更好,才配得上未来可能的相见,也才对得起这段等待。
所以,他是真的有在努力生活,努力照顾好自己。
努力成为自己。
……
那天魏舜下班比较早,顺路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冰啤酒回来,打算小酌一杯,看看电影放松一下。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手里捏着冰凉的啤酒罐。
沙发上散落着几个可爱的玩偶,茶几上则堆着几包开封的薯片和坚果。
原本冷清空旷的屋子,被他布置得表面看起来有了几分热闹的“活人气息”,但那份内里的、深沉的孤寂感,却依旧如影随形。
魏舜随意点开一部电影,刚喝了两口冰凉的啤酒,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忙碌一天本就有些烦躁,晚上难得的放松时间又被电话打断,这让他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他皱着眉,有些粗暴地将啤酒罐顿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接通。 “喂?”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喂,顺子。”电话那头传来陆泽旭的声音。
听到是好兄弟的声音,魏舜强行压下那股烦躁,但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干嘛?”
电话那头的陆泽旭罕见地沉默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犹豫。
“那个,”陆泽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要不……你别等裴淡了。”
魏舜拿着啤酒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久到再次听见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冰啤酒,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屏幕,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为什么?”
“他……好像在国外和别人搞上了,” 陆泽旭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带着担忧,“你别等他了,不值得。” 他不想看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段可能已经变质的感情空等。
魏舜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罐身沁着水珠。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和刚才没什么区别的、甚至更平静的声音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己有分寸。”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仿佛在专心看电影。
“你……” 陆泽旭小心翼翼地问,“……没哭吧?”
“搞笑!” 魏舜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甚至刻意拔高了一点,带上了一丝夸张的笑意,“你看我这么久,哪时候哭过?”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强烈的酸意猛地冲上鼻头,眼眶瞬间发热。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硬生生将那阵湿意逼了回去。
电话那头的陆泽旭重重叹了口气,也配合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哎哟,那就好,没哭就行。总之,哥劝你早点抽身,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魏舜应了一声。
“挂了,我在看电影,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他不想再多说。 “好好好,我打扰你了,拜拜。”陆泽旭识趣地挂了电话。
魏舜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动作带着点发泄的意味。
他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罐,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剩下的酒液全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太猛,冰凉的液体呛进了气管,瞬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