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的瞬间,那熟悉的、遒劲有力又带着独特韵味的字迹便映入眼帘——是裴淡的字。光是看着这些字,魏舜就有些入迷,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个人伏案书写的模样。
信的内容如下:
我亲爱的爱人:
魏舜,这个名字我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在一年前,具体是多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在看新闻的时候看到过“魏舜”这两个字。
当时只觉得这个小孩长得好看但是脸上却全是疲惫,看见你设计出的作品我觉得你就是天选的服装设计师,设计的很有创意也很大胆,同时又能吸引顾客的特点。那个时候对你就有点好奇,毕竟这么小的设计师不是很常见,后面因为学校有事我就给忘了,要是没有忘记说不定我们能更早一点认识。
对于这次自己作为交换老师去往M国,还不能跟你联系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因为以后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发生改变,我无法做出承诺。这一年说久不久,说不久也有12个月。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想等了就不要等下去了,一切都按你自己的意愿来。那枚戒指只有一个主人,既然我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戒指的主人也只会有你一个。
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水电费什么的我都给你交了不用担心,监控我早已经撤了,你想在屋子里干什么都可以,我看不到的。
晚上少熬夜,早点休息。生病了要及时去医院不要在家里拖拖拉拉的,最好不要生病,上次发烧给我折腾到大半夜。
最后我想说我爱你,很早很早就爱上你了,比你想的还要早。我比你喜欢我更早喜欢你。
裴淡 2017.8.29
魏舜的双手紧紧捏着信纸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信纸在他的手中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温热的水汽,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信纸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开始扭曲、晕染。
他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像往常那样用微笑面对一切,可嘴角牵起的弧度却僵硬而苦涩,难看极了。
原来……那个看起来永远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大教授,在感情里也曾是个小心翼翼的胆小鬼啊。
明明只相处了几个月,正式在一起甚至没几天,自己怎么就依赖成了这样?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吸了吸鼻子,动作有些粗鲁地将信纸仔细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封好口。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封薄薄的信,仿佛攥着某种支撑,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抹去脸上滚烫的湿意。
刚谈上的男朋友就这么飞走了,虽然手上系着一根无形的丝线,却不敢用力拉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他自己飞回来。
他有些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试图让那些喧闹的声音和画面填满空寂的房间,冲淡裴淡离开带来的巨大失落感。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搞笑的综艺片段,嘉宾夸张的笑声和罐头笑声此起彼伏。
然而魏舜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屏幕,那些五颜六色的画面和喧闹的声音似乎都无法进入他的大脑,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思来想去,他又觉得或许可以用食物的美味来压制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的鼻头又是一酸。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新鲜的蔬果、他爱喝的牛奶和果汁、码放整齐的速冻食品、还有他喜欢的零食……全都是裴淡临走前补充好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满目的“照顾”,愣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默默地拿出一瓶冰凉的牛奶。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裴淡不是不要他了,只是暂时的分开,只有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一年而已,自己一定要坚强,好好坚持下去!其实再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就好了?
年假也可以提前结束,反正自己本来就在国内工作,又不出国,每天上班忙忙碌碌的,日子很快就混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的,对吧?
他像是在努力说服一个动摇的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沙发。
冰冷的牛奶瓶紧贴着皮肤,他小口地啜饮着,眼睛无焦距地看着电视屏幕。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恰好滴进牛奶瓶口,混入白色的液体中。他尝了一口,牛奶的味道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牛奶会是酸的呢?
喝不下去的牛奶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手背,再次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透着一种脆弱的可怜。
他独自坐在空旷客厅的地板上,夕阳将他缩成一团的、孤独又弱小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