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光怪陆离,本就不讲逻辑。
面对小裴淡的步步紧逼,魏舜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更诡异的是,小裴淡每向前一步,他的身形就拔高一分,面容也迅速褪去稚气,几步之间,竟变成了成年的裴淡!
魏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透着一丝陌生的冰冷面孔,心底涌起一阵剧烈的酸痛和恐惧。
就在裴淡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决绝地刺向魏舜心脏的瞬间——魏舜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温柔,轻轻抚上了裴淡的脸颊。
他苍白的脸上,强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裴淡,我……好心疼你啊。”泪水汹涌地从他眼中滚落,仿佛完全忘记了那柄近在咫尺的凶器。
裴淡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冰冷的刀尖悬停在魏舜胸前。魏舜的手带着温热的湿意,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
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裴淡的手背上,灼得他心头一震。“你……为什么会……流泪呢?”裴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手中的小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我爱你,心疼你。”魏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裴淡的眼角毫无征兆地,也滑落下一滴泪珠。
他像是被这陌生的感觉惊住了,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愣愣地触碰着自己湿润的眼角。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就在魏舜眼前,裴淡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
魏舜惊恐地看着自己抚摸他脸颊的手失去了真实的触感,掌心只剩下冰凉的空气。“裴淡!”他失声惊叫,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徒劳地穿过了那片虚影。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他吞噬,他害怕极了,害怕裴淡就此彻底消失……
……
魏舜猛地从沙发上惊醒,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布满冷汗。他几乎是弹坐起来,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裴淡回来了。
魏舜赤着脚,衣服凌乱地站在沙发旁,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还有些失焦地看着门口。
刚进门的裴淡一眼就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魏舜?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这熟悉的声音如同打开了闸门,魏舜强忍的情绪瞬间崩溃。
泪水决堤般涌出,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看着裴淡,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右手还在神经质地抖个不停。
门口的裴淡终于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他连鞋都没顾上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泪流满面的魏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急切而担忧。
两人顺势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魏舜浑身脱力,几乎是瘫软地靠进裴淡怀中,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才让他感到一丝真实。
裴淡立刻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低下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哄着:“怎么了啊魏同学?跟我说说,嗯?”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安抚的力量。
“你……让我抱一会儿。”魏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裴淡劲瘦的腰身,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头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和心跳。
裴淡毫不犹豫地回抱着他,宽厚的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好,你抱,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声音里带着全然的包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魏舜刚从那个过于真实的噩梦中惊醒,巨大的情绪冲击尚未平复。
再加上一睁眼就看到了梦中心心念念的人,所有强装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汹涌的后怕和心疼,堵得他胸口发闷,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死死地粘在裴淡身上,双臂箍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梦中那样消散无踪。
过了好一会儿,那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悠长,他才感觉自己一点点从虚幻的梦境拉回到现实的安稳中。
他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裴淡线条清晰的下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在,真好。”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裴淡垂眸,凝视着怀里这个眼睛、鼻尖都哭得红红的人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埋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无限的怜惜,轻柔地印在魏舜红肿的眼皮上,吻去那残留的泪痕:“嗯,我在,我一直都在。”他的承诺,低沉而坚定。
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