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淡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样处理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
他步步紧逼,非要看看这小孩能说出什么花来。
魏舜彻底哑火了,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去“处理”这件事。
不就是被泼水挨打么?疼是疼了点,但忍忍也就过去了。至于“处理”……现在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由头了,对吧?
裴淡的目光如同实质,牢牢锁在他脸上。
魏舜的余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人的视线,他更不敢直视裴淡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仿佛那里有救命稻草。
“你是打算咽在肚子里,然后谁也不告诉,自己委屈一下就让这事儿翻篇了,对吧?”裴淡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就是这种语气让魏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语速飞快地保证:“以后不会了!以后有啥事儿我第一个告诉你成不?”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味儿不对——自己凭什么非得跟他汇报呢?真是脑子抽了!
裴淡捏在魏舜脖子上的手终于收了回来。
他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这才转过头,看着还有些发懵的魏舜。
魏舜依旧不敢乱动,视线还钉在电视上,闷闷地说:“因为不想让你再来处理这些烦心事。”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裴淡。
那双眼眸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裴淡能清晰解读的心疼——为他母亲的无理取闹,为顾莹的死缠烂打。
裴淡心头一震,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本来就与我有关,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忍着,可以告诉我。”裴淡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先前那股冷冽的气势也消散了不少。
魏舜的视线飘向桌子上的手机,语气闷闷的:“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是陈述句,说完便垂下眼帘,不再看裴淡。
裴淡看着魏舜这副倔强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疼不疼?”他知道魏舜怕疼,那么响的一巴掌,这人居然罕见地没掉眼泪。
魏舜撇撇嘴,故作轻松:“还好啦,也不是很疼,你看我都没掉眼泪。”其实当时脸颊火辣辣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只是硬生生在发懵的那几十秒里给憋了回去。
虽然在裴淡面前哭过不止一次,但他此刻就是不想再在他面前示弱。
裴淡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进屋打个电话,中午点个外卖,晚上做饭给你吃。”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等话说完,才迈步向卧室走去。
客厅里又只剩下魏舜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着刚才被裴淡揉捏过的后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道,皮肤微微发烫,一股奇异的酥麻感沿着脊椎往下窜。
裴淡怎么会突然做这么亲昵的动作?他今天是不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这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
卧室里,裴淡站在窗边,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顾擎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
“喂?大教授又怎么了?”
“你妹出来作妖了。”裴淡语气平淡,声音却冷得像冰。
对面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她又干啥了啊?我都跟她……” / “她拿饮料泼了人还打了别人一巴掌。”裴淡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顾擎绯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晌才挤出两声尴尬的干笑。
“哈哈……哈哈……再这样我真要给她关家里了。”
裴淡没有说话,只是眼眸深沉地看着窗外,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严肃。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才响起顾擎绯小心翼翼、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试探。
“弱弱问一句,她打的应该不是……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魏舜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嗯。”裴淡的回答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传来顾擎绯像是瞬间瘫软在椅子上的细微声响,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自己妹妹就拿着大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我真是服了!我会对她做出严肃教育的!老裴你消消气,千万别跟这个还在上学的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顾擎绯语速飞快,生怕裴淡一个不高兴直接让顾家消失。
“她还在上学,”裴淡的声音冷冽如刀,“魏舜也才刚成年不久。”这句话像冰冷的砝码,重重地加在天平上,再多一笔,顾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