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魏舜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坚定起来,“我不会中途离开。我大概知道你家庭氛围不太好,所以我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裴淡:“那么大教授,从现在开始呢,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是情侣。懂了么?”他刻意强调着,仔细观察着裴淡脸上的神情,果然捕捉到他耳根染上的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原来大教授也这么容易害羞?跟自己有的一拼。魏舜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
“嗯。”裴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过,但魏舜还是听到了,一股满足感悄悄爬上心头。
他心情放松了些,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
裴淡的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魏舜刚才那些话——“我理解”、“我不会中途离开”。
魏舜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仅仅出于同情?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偏爱”的维护,让早已习惯独自承受的裴淡有些无措,内心深处却又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涟漪。他……挺开心的。
对魏舜而言,这样做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理由。
因为他就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裴淡这个人,心疼他,所以心自然而然地偏向他。偏向裴淡,对魏舜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魏舜最初的紧张感在裴淡的坦诚和彼此那点微妙的互动中渐渐消散。既然目标是试探底线,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他这个“不倒翁”,应该不会被裴淡爸妈的言语“肘击”当场阵亡吧?
应该……不会的吧???
……
在车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在真正站到裴家那扇气派的别墅大门前时,瞬间土崩瓦解。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魏舜。
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今天能毫发无损地走出这扇门,回去一定要好好奖励自己!
夏夜的闷热在此刻显得格外粘稠,没有一丝风,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门口精心打理过的绿植都蔫蔫地垂着头,一副被热晕的模样。
裴淡站在魏舜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像根紧绷的弦。
“不想去了?”裴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山间夜晚的凉意,在这闷热的空气里格外突兀。
魏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裴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没有,我哪儿敢啊……哈哈……哈哈哈,走吧大教授。”说完,他视死如归般地把头转回去,盯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这栋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空气确实比市区清新许多。别墅的外观气派非凡,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魏舜一边在心里默默“积累审美”,一边感叹着这远离尘嚣的居住环境。
裴淡看着他视死如归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按响了门铃。
魏舜反应过来,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葱郁的树木,精致的园艺,每一处都透着陌生与距离感。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是裴淡的母亲——罗绣霞。
由于裴淡身形高大,门内的罗绣霞第一眼只看到了儿子,脸上习惯性地挂起笑容。
直到魏舜那件浅色T恤的衣角从裴淡身后露出来,她的目光才落到魏舜身上,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这是谁啊小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家庭聚餐带个外人回来?
魏舜赶紧从裴淡身侧完全移出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努力眨着那双看起来无害的眼睛:“阿姨您好,我是裴淡的男朋友。”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屋内的罗绣霞显然更惊讶,或者说,是惊怒。
眼前这男孩看起来比自己儿子年轻不少,现在居然成了儿子的“男朋友”?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顾忌着门外的体面,侧身让开:“先进来吧。”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裴淡自始至终一言未发。门打开的那一刹那,魏舜就感觉身边的“大冰块”开始散发冷气,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对罗绣霞的第一印象是: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透的心眼。
罗绣霞的目光在魏舜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不悦,随即又冷冷地瞥了裴淡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魏舜捕捉到她眼神里的不友善,而裴淡对此毫无反应,这沉默的对比让魏舜的心又揪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在随身的挎包里摸索,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伸手递到裴淡面前:“吃一颗就不苦了。”站在裴淡身边,他不仅感觉到冷,仿佛还嗅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吃点甜的,或许能冲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