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客厅,手机又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裴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学校给他放假是让他清静的吗?怎么一早上电话比上班时还多?!
他极其不耐烦地接通,是个陌生号码。
“喂?”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悦。
“裴教授?早上好呀!我是顾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放柔、带着甜腻笑意的女声,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嗯,你好。什么事?” 裴淡一边冷淡地回应,一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他微微眯起眼,俯瞰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A市。
“是这样的裴教授,” 顾莹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试探,“罗阿姨……哦,就是您母亲,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回去吃顿饭呢?您看……您最近方便吗?” 她故意把“罗阿姨”叫得很亲热。
“我妈?” 裴淡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对啊,” 顾莹仿佛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她可关心您了!听说您手受伤了,伤得严不严重啊?您在家休息么?您家住在哪里呀?要不我过去看看您吧?顺便带点……”
“她为什么会有你的电话?” 裴淡直接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关心”,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脸色在阳光下也阴沉得可怕。
“这个嘛……” 顾莹被问得一窒,声音有些发虚,“我、我也不太清楚呢……估计是找我妈妈要的吧?裴教授,您别生气,我就是担心您……”
“好了,顾莹同学。” 裴淡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师长的、带着距离感的严肃,“你和我,仅仅是师生关系。我是你的老师,请你注意分寸,保持合适的距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至于看望就不必了。另外,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下午是傅教授的课。”他一向严格,扣起分来……可是毫不手软的。
“没什么事我挂了。”
“可是……裴老师……” 顾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甘心的哭腔,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们之间……真的……就只能是师生关系么?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是的。” 裴淡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以前是,以后更是。不用在我面前耍心眼,更不必到我母亲那里去费心思。我不会回去吃饭,如果她再打电话骚扰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这与我无关。谢谢。” 说完,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早上刚醒就被电话轰炸,现在又来了个顾莹添堵,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客厅。
垃圾桶里,一个屏幕碎裂、外壳扭曲、还沾着可疑水渍的手机尸体静静躺着,格外显眼。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魏舜的“遗骸”。
昨晚魏舜在门外打不开门也没打电话求救,原来是因为手机彻底报废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昨晚对魏舜发脾气,故意不开门,害他淋雨挨饿,最后连手机都摔坏了……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他单膝点地,俯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部惨不忍睹的手机,屏幕的裂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算了,去买两部新的赔给他吧。
一部算道歉,一部算赔偿原机。总不能让人家小公子在自己家受这么大委屈。
他始终觉得自己对魏舜是亏欠的。人家好好住进来,却要承受他阴晴不定的坏脾气。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王玉环院长。
电话内容自然是询问魏舜的情况,旁敲侧击地问他住得习不习惯。
其实王院长和老伴儿出国度假去了,不放心魏舜一个人住老宅,又觉得去魏青文那不方便。
正好裴淡家有空房,她就把自己宝贝外孙“托付”给得意门生了,美其名曰“礼仪熏陶”。裴淡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地开始转动。命中注定要相遇的人,躲都躲不掉。
——
魏舜昨晚明明熬到凌晨三点才睡,按理说应该睡到日上三竿。
可诡异的是,他竟然在早上八点四十多就自己醒了!而且醒了之后,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还有点懵。
直到某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手机!他的老伙计!牺牲了!
想到自己那陪伴多年的手机惨遭不测,一股真切的悲伤涌上心头。
那可是陪他度过无数日夜、存了无数珍贵资料和回忆的老伙计啊!就这么……没了?
心,好痛!
老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