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裴淡带着一身低气压坐进后座,整个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了。难怪魏舜之前提醒他别查了。
以往话痨的魏舜此刻也异常沉默,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各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路灯染成昏黄的街景,心事重重。
陆泽旭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想快点把这两尊大佛安全送抵目的地,管住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单调声响。
偶尔路过几个亮着灯、冒着热气的宵夜摊,诱人的香气顽强地钻进车窗,勾得魏舜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模糊的热闹光影,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要出来狠狠大吃一顿!陆泽旭透过后视镜看到魏舜渴望的眼神,心里也无奈。
大晚上开门的店太少,他只能在便利店买了些面包、饼干和牛奶应急。
坐在副驾的魏舜,眼角的余光像雷达一样在车内扫射,寻找着陆泽旭承诺的食物。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胃。面包的包装袋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就在他座位旁边!
——
车子终于停在了熟悉的小区门口。
魏舜仿佛看到了天使在向他招手,感觉这一趟折腾下来,饿得能直接瘦掉五斤肉。
后座车门“咔哒”一声打开,裴淡率先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门禁的阴影里,似乎完全忘记了车里还有个人。
驾驶位上的陆泽旭看着魏舜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加委屈表情,实在绷不住了,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兄弟,你到底怎么惹着他了?他刚才下车那眼神,啧啧,感觉要把你生吞活剥了蘸酱吃啊!”
“胡说八道什么!” 魏舜没好气地反手就给了陆泽旭肩膀一巴掌,清脆响亮,“我怎么知道!我冤死了!” 发泄完,他立刻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充满渴望,“吃的呢?快!我要不行了!”
陆泽旭故意装傻,两只手掌“啪”地一下,响亮地拍在魏舜伸出的手掌上。
“嘶——!” 魏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掌瞬间又麻又痛,火辣辣的。
“陆泽旭你找死啊!老子真的要饿死了!” 魏舜彻底炸毛,声音都拔高了。
陆泽旭见好就收,不再逗他,变戏法似的从副驾手套箱里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塞给他:“喏,就买到这些,凑合垫垫吧。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谢了!” 魏舜一把抓过这救命的粮食,仿佛抓住了诺亚方舟的船票,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双脚刚踏上地面,几滴冰凉的水珠就砸在了他的额头和鼻尖上。
紧接着,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夜幕中飘洒下来,迅速连成一片。
“靠!” 魏舜低咒一声,也顾不上遮雨,把面包往怀里胡乱一揣,拔腿就往小区里狂奔。
冰冷的雨点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额角流下,浸透了单薄的外套,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黑暗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滑的路面上奔跑,差点被一个凸起的路沿狠狠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狼狈不堪。
终于冲进单元门,他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电梯到达七楼,他快步走到熟悉的房门前,习惯性地摸向口袋——空的!再摸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钥匙不见了!
“……” 魏舜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湿透的衣服紧贴着又冷又难受,手掌还残留着麻痛感,差点摔跤的惊魂未定,现在连开门的钥匙也丢了!简直是霉运大礼包,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他气得真想抬脚踹门,但想到屋里那位大爷今晚阴晴不定的脸色和裴家传闻中的手段,又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防盗门,无力地滑坐到同样冰凉的地砖上,又冷又饿又憋屈,委屈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撕开面包的塑料包装,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就在昏暗的、只有安全指示灯提供微弱绿光的楼道里,狼吞虎咽起来。
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样子落魄得像只被暴雨打湿、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包,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包装袋,叹了口气,还是塞进了自己同样湿漉漉的裤兜里。他撑着墙壁站起身,认命地抬手敲门。
“笃,笃,笃。”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里面毫无反应。
“笃,笃,笃。”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魏舜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