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歪斜的、带着啃噬痕迹的骨柱撑起一片破败的兽皮顶棚,地上铺着发黑干涸的、不知是血迹还是污物的东西。
营房里已经挤了七八个形态各异的煞灵生物。
有浑身长满骨刺、如同直立蜥蜴的“骨刃魔”。
有身形飘忽、只有一对血红眼珠在阴影中闪烁的“影魅”。
还有两个蹲在角落、不断啃食着某种黑色根茎、发出咯吱声响的“腐食者”。
它们看到胡牛三人进来,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仿佛多看几眼都会脏了它们的眼。
吕无双嫌弃地用蹄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铺垫”,嘟囔道:“这他娘的是人住的地方?驴爷我的马厩都比这儿干净!”
宁斐眉头紧锁,强忍着不适,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努力压制体内道胎与外界煞气的共鸣。
胡牛则靠着冰冷的骨柱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强行催动神识震慑血屠,几乎让他油尽灯枯。
他颤抖着取出那个漆黑的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更加浓郁、带着腐朽与生机矛盾气息的煞气扑面而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混合煞气,直接服用将导致肉身崩坏、神魂污染几率高达99.8%!】
胡牛眼神一狠。
他仰头,将瓶中的黑色液体,一口灌了下去!
“呃——!”
液体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烙铁混合着万载寒冰!
极致的痛苦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又被瞬间冻结!
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冰晶,血管凸起,呈现出不祥的乌紫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住地抽搐。
“主人!”吕无双吓得驴脸都白了,想要上前,却被胡牛周身那股狂暴混乱的能量逼开。
宁斐也睁开眼,看着胡牛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眼神复杂。
营房内其他煞灵生物则发出嗤嗤的怪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逆转!剥离狂暴意志!引导能量刺激生机!修复受损组织……】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天魔炼神诀》和逆转后的《噬灵功》,配合着系统那股奇异的逆转之力,引导着体内那足以毁灭他千百次的狂暴能量!
剥离!将那充满毁灭与混乱的意志强行剥离!
引导!将剩余相对“纯净”的煞气能量,导入近乎坏死的左臂,刺激那早已沉寂的生机!
修复!用那微弱的不死特性,尝试粘合金丹碎片,滋养破损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胡牛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体表的黑色冰晶开始融化,混合着污血和汗液流淌下来。
那条乌黑的左臂,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
虽然依旧毫无知觉,但那种不断蔓延的冰冷死寂感,好像被遏制住了。
而他丹田内,那些布满裂痕的金丹碎片,在吸收了被剥离、转化后的一丝丝精纯能量后,竟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裂痕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胡牛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粘稠的淤血,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倒在地,但眼神却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没死!
而且,左臂的恶化停止了!
金丹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恢复迹象!
【逆转成功!宿主成功吸收部分“不死泉”能量,左臂寂灭煞气侵蚀暂停,金丹伤势得到微量滋养。积累福报+1!警告:此次逆转消耗巨大,宿主身体依旧极度虚弱,需静养恢复。】
“妈的……总算是……捡回半条命……”胡牛声音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吕无双和宁斐都松了口气。
营房内那些原本看戏的煞灵生物,此刻也收起了轻视,看向胡牛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能硬扛下那种狂暴能量而不死,这个残废人族,似乎有点邪门。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胡牛几乎都在昏迷与半昏迷中度过,靠着系统微弱的逆转之力和自身顽强的求生欲,勉强维持着生机。
宁斐则一直在尝试掌控体内道胎,与外界煞气达成一种危险的平衡。
吕无双负责警戒,赶走了几波试图找茬的低阶煞灵。
第三天清晨,凄厉的骨号声划破了枯血营的寂静。
血屠将军那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丙字七号营房外,猩红的眼眸扫过勉强站起的胡牛、脸色依旧苍白的宁斐和警惕的吕无双,冷哼一声:“还能动?算你们命大!跟老子走!”
尖刀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