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原帮她把化妆台收拾好,其实也没有很乱,瓶瓶罐罐摆在边缘,他怕猫打翻了,一一收进收纳盒,被林青木叫过去,和她一起看iPad。
林青木没有选新出的剧,她最近迷恋上了老剧,然而即便给平台充了钱,林青木也不会好好看,边看边吐槽:
“这个男主的刘海好油,怎么不洗头就亲别人,你以后都要洗干净了来见我。”
谢佳原点头说好,他白了一点,头发和眉眼黑沉,衬得整个人冷淡清俊,林青木扭过身体,坐直身子:“你要脏脏的来见我,我就揍你。”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睡衣,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一颗,或许穿时就没扣上。
衣服不算宽松,布料随着她侧身的动作一紧,完全贴在身上。
他移开脸,林青木亲到了空气,正欲发作,目光缓缓往下,看见他滚动的喉结,意识到什么,捂住胸口跳到地上:“谢佳原!”
“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打自招!”
林青木把扣子扣上,他垂下眼,看见她鼓起的脸颊,以为她生气了,思绪缠成耳机线,话语卡在喉间。
“你想摸啊?”她恢复原样,弯下腰,“不给!”
“你们男的怎么都这样?”
又是‘们’。
林青木养的是母猫,如果他的认知能力没有问题,这里只有他一个雄性生物。
谢佳原皱了下眉,意识到她还在看自己,赶忙舒展回去:“我只是看到了……”
“哼,看到了。”林青木学他说话:“我身上只有这一个部位了是吧?手和脚还有头全都消失了。”
“…………”
谢佳原永远说不过她,认错,晚上做了饭才回去。
他从没让她来过自己家,林青木主动要求过几次,都被他拒绝了,一般都去她家做饭吃饭,期末成绩出来后,也帮她补习数学。
然而有一天,林青木告诉他:“后天你不用来了。”
他正在擦头发,毛巾一放,水滴在衣服上,回了一个问号,心突然高高悬起。
他也和郁嘉朗的下场一样吗?
他不同意。
头发很快把衣服滴湿,空调的风很冷,肆虐落水狗。
【去不去旅游?我现在在买高铁票】林青木发:【去上海玩几天,你还没和我出过远门呢】
【嗯,好】
爸妈对此没有反对,爽利地给了他钱。
他们的交谈一向简洁,聊天记录里大部分是转账,掺杂零星的通话,时长不超过十分钟。
【下学期弟弟回来上学,你要好好带他】
妈妈提起郁嘉朗,话就更多了一点:【你们是最亲近的兄弟,你是哥哥,要多照顾着弟弟一点,他有不会的题要辅导他,两兄弟一起进步】
谢佳原打字:【我下学期高三,应该没时间】
他能想象到母亲惊讶的神情,无非是‘居然忘了大儿子快高考了’。他不再看手机,拿出吹风机吹头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浴室的灯原本有三个档位,其中两个在冬天时冻坏了,幸存的这档昏黄,像傍晚时分的夕阳光,很是老旧。
他打开水洗脸,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沉默,回房间找出背包。
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装箱。
林青木得知他去,兴奋地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收拾好衣服,一一回复,最后她去睡觉了,和他互道晚安。
关掉灯,他躺在床上。
说好的骗到她就走人,让她也尝尝郁嘉朗当时的痛苦,可情况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大鱼还没有完全咬住鱼钩,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冒然收钩,根本钓不起鱼儿,要是再没经验一点,还有可能把钓鱼人弄伤。
谢佳原不是海神,却无比了解这条大鱼。
夜里他做了个梦,非常简单的内容:他和郁嘉朗打了一架。
不知道什么原因,郁嘉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之力,神态狼狈,全身没有一块好皮。
醒来后,谢佳原关掉空调,在大夏天洗了个热水澡,因为他身上出了冷汗,湿得不成样子。
原来他居然这么恨郁嘉朗,恨到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下手没有再狠一点,反正只是梦里。
被最阴暗的想法吓到,他把水位调成最冷,试图冲散那些没来由的黑色恶意。
他很少做梦,这次记得无比清晰,梦里的郁嘉朗很惨。
他记起一个细节,他是以第三视角梦见的那个场景,看见郁嘉朗也能看见自己。
以旁观者的视角,他看见自己的脸,冷漠平淡,毫无惭愧。
或许他本就不是为了给郁嘉朗出气。
他是一条没有手足之情的毒蛇,接近大鱼的出发点,就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