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意多半是刻意流露的。

    理智告诉她应该躺下，继续未完的睡眠。

    可是身体却先一步行动。

    她随手拿起一件常穿的羽绒服套上，围巾绕了好几圈，遮住了半张脸。

    夜风凛冽。

    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流泻而过的霓虹，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在这个深夜里，她暂时不想去思考那些清晰的分界和理智的判断。

    出租车驶入淮城近郊的别墅区，周遭瞬间静谧下来。

    道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树木，间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洒下昏黄而孤寂的光晕。

    车轮碾过平坦的柏油路面，空气清冷，带着植物和露水的气息，与市中心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车子在一段距离外停下。

    舒楠推开门，更深的寒意涌来。

    她抬眼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音乐声隐约可闻。

    舒楠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从倚靠的姿态脱离，迈步向她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他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混合着烟草的味，干净冷冽。

    那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形成一种复杂而极具侵略的荷尔蒙。

    扑面而来，令人晕眩。

    他微垂着眼看她，或许是因为那点酒精，他惯常的冷硬里糅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懒洋洋的专注，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实质般的重量。

    一种浓烈带着微醺酒意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极短的空气里无声地蔓延开来。

    “外面冷，去里面坐坐。”他声音低缓。

    随即转身，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腕，领着她走去。

    宽厚的背影挡在她前方，隔开了寒冷的夜风。

    门在身后合上，温暖的气息和着慵懒的电子乐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垂了眼，目光落在他的衣角上。

    又有人笑着招呼：“同学？过来坐啊！”

    他侧头看她，声音落在耳畔：“想玩什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她的状态。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坐会儿就好。”

    靳霆洲去取了杯热饮递给她，带着她走向沙发区，看着他与朋友点头打招呼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松散不羁。

    舒楠在他身侧坐下，沙发柔软地陷下去。

    杯子里氤氲着热气。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酒香，交织成一种奢靡而慵懒的气氛。

    她看着他松弛地靠进沙发里，他与朋友交谈时，下颌线条利落，偶尔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与在学校里那个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像是一个误入秘境的旁观者，窥见了他生活的另一面，带着诱惑又令人不安的自由与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