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横压在两人之间的,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拉文克劳级长佩内洛·克里瓦特被石化的消息传来后,达到了顶点。
那晚的巡逻,气氛格外沉重。走廊里似乎比往日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恐惧和悲伤。佩内洛是珀西的女友,也是奥莉薇在级长工作中合作过多次的、让她欣赏的拉文克劳。她的石化,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人残存的侥幸。没有人是安全的,包括那些成绩优异、麻瓜出身或混血的女孩。
伍德走在奥莉薇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魔杖的光晕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下颚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股强自压抑的惊惶和悲伤。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纤瘦的肩膀在厚重的校袍下微微颤抖,看着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恐慌感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保证?他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想告诉她别怕,但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靠近一点,给她一点支撑,但那道无形的冰墙依旧横亘在他们之间。焦躁、担忧、无力感…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们巡逻到二楼靠近废弃女生盥洗室附近的一条僻静走廊。这里灯光昏暗,滴水声格外清晰。一阵冷风不知从哪个缝隙钻进来,吹得墙壁上的火把摇曳不定,发出噼啪的轻响。奥莉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身体微微瑟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伍德紧绷的神经。
“奥莉薇!”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突兀,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奥莉薇被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魔杖下意识地指向声音来源,荧光闪烁的光晕照亮了伍德那张写满了焦虑、担忧和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失控情绪的脸。他眉头紧锁,眼里不再是平日的球场锐气,而是翻涌着深沉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关切。
“你…”奥莉薇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彻底打断。
伍德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急切,掌心滚烫,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我知道… 我知道我们…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他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但是佩内洛… 她是级长!她就在图书馆外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中那份深切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奥莉薇,你也是级长!你也总是一个人待在图书馆!你… 你也是混血!下一个… 如果…” 他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假设,只是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牢牢抓住,隔绝开所有的危险。
“答应我!”他的声音近乎低吼,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答应我!别再待在禁书区那么晚!别一个人待着!去哪里都找人一起!克拉拉!赫莱德!谁都行!就是别一个人!”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微弱的回声。
奥莉薇被他抓得手腕生疼,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焚烧一切的恐慌和关切钉在原地。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眼里只有魁地奇的男孩,此刻为了她的安危而如此失态,如此…失控。那句“你也是混血”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自我保护的外壳,暴露了潜藏在心底的、同样的恐惧。
然而,紧随恐惧之后的,是更加汹涌的、混乱的心绪。他的“担心”如此强烈,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种超越“朋友”界限的占有欲。这算什么?在佩内洛被石化的刺激下爆发的保护欲?对“混血朋友”的责任感?还是…别的?
奥莉薇彻底僵住了。肩膀上的疼痛远不及他话语带来的冲击。她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目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晚巡逻结束后,奥莉薇几乎是逃回了女生宿舍。黑暗中,她的心跳依旧快得惊人,肩膀上被他抓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隐隐作痛。那句未出口却呼之欲出的“我只是很担心你”,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担心”…
多么轻飘飘又沉重的两个字。
作为朋友的担心?那为何如此失控?如此…恐慌?
还是…
她用力甩头,试图将那个荒谬的念头驱逐出去。不!不可能!这一定是佩内洛事件带来的刺激!是责任!是愧疚!绝不是她心底深处那点卑微的、可笑的、应该被彻底踩灭的期待!
奥莉薇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睛。然而,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却是走廊里他失控的眼神和滚烫的手掌。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
唾弃自己如此轻易就被他一句话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