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人垂着眼不敢看他,每一句话都把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却更让他深恨自己的无能。
“闲行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与别人无关,是我自己不甘心为了婚约失去财产和权力。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全盘接受,用往后的时间来补偿你。媒体那边我也会处理,一定不会让你难堪。”
沈闲行自然明白她要怎样不让他难堪,无非是对着媒体承认自己是个始乱终弃,见利忘义的人,来保全岳氏的颜面和他的尊严。
这对正处于事业起步期的她来说必定是一场浩劫,可她心意已决,足可见这道婚约有多让她为难。
他忍不住开口问:“阿青,你想解除婚约,是因为讨厌我吗?”
岳逢青轻轻摇了摇头。
仿佛将死之人被判无期一般,沈闲行心中稍感宽慰。事已至此他已经了然,岳逢青不喜欢沈家的氛围,同时也受制于岳振声,这场婚事强求不得,眼前不如忍痛放手,还能在她心中留下愧疚和旧情。
他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握拳,直到指节泛白复又松开,故作轻松地对着岳逢青笑了笑:“没关系,我都明白,阿青。你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一切,然后我们两家一同对外宣布和平解除婚约。”
怕岳逢青拒绝,他看向她的眼睛,温柔地补充道:“你不必觉得抱歉,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太迟钝,没能一早处理掉沈家这些繁杂的规矩和传统,也没能给你本该有的安全感。”
沈闲行面上平静,实则心中似烈火炙烤一般悔恨。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安于现状,没能掌控沈家,也没能为她扫清障碍,今日就无需在这里强装洒脱来减轻她的负罪感。
二人一时无话。
正当岳逢青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时,沈闲行的手机响了,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通话刚一结束,沈闲行便抱歉地看向她:“对不起,阿青,家中有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见她点头,沈闲行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留她一个人在座位上失神。
也许此刻她应该觉得轻松的,她想。
可事实并非如此。她的心像一块湿漉漉的海绵终于挤干了水,却没能回弹到原样,而是保持着被拧紧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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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岳逢青抵达振岳酒店时,张望舒正在休息室化妆。
酒店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地为她准备了标准化妆台,岳逢青朝休息室内走去,从镜子里和张望舒对上视线。
平心而论,张望舒是个很漂亮的女演员。但娱乐圈从不缺美人,她没有资源就没有好剧本可挑,没有露脸的机会就红不了。这些天岳逢青叫人试探性地给她在社交平台投了一些营销,网友们发自内心夸她漂亮,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字,最多能回想起在哪部剧里见过她演女配角,还是镜头少得可怜的那种。
由于要追求自然的拍摄效果,这次的妆容是张望舒自己画的,为的就是尽量贴近她的日常视频风格,以免显得用力过猛。见岳逢青来了,张望舒连忙放下手中的化妆刷跟她打招呼。
岳逢青看出她紧张,也不多提直播的事,只递给她一个文件夹:“经纪人我给你找好了,合约只有一年,后续你来决定续不续签。这个本子给你,是飞扬娱乐旗下S级投入的电视剧,你有一次试镜女二的机会,要怎么表现你自己拿主意。”
张望舒呆呆地接过文件夹,看着岳逢青半晌没言语。
“怎么?高兴傻了?”岳逢青将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现在还没到发呆的时候,晚上五点钟直播正式开始,我可不想观众觉得我请了个笨蛋打广告。”
张望舒脸上瞬间羞红:“您……您放心,我不会搞砸的。”
岳逢青朝她点点头,不再多说,出门去看准备工作做得怎样。
这次她找了专业的传媒公司,特意在酒店房间内提前布设好了直播线缆。出于对其他住客肖像权和隐私权的保护,餐厅和行政酒廊体验环节的机位设置在专门隔离出的角落里,泳池体验则避开了日常开放时间。
她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眼看直播快要开始,岳逢青戴上对讲耳机在监视器后面坐定,等待最后的调度工作完成。
突然有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来:“岳总,不好了,张小姐把脚踝扭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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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张望舒的眼泪快要滚出眼眶。
都怪自己不争气,走几步路连地上的水渍都没看清,眼下距离开播只剩不到十五分钟,不敢想后面的直播如果完成不了,会给岳总带来多么大的损失……
岳逢青匆匆赶到时,已经有酒店的医务人员拿着气雾剂和弹力绷带为她处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