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惜
    工作日的晚上八点钟正是这家私房菜馆热闹的时候。

    岳逢青一进门,眼尖的老板娘就认出了她,赶忙走上前和她寒暄:“岳小姐,你一来电话,我就让后厨备上菜了,等了好久你都没过来,我就猜到你是堵在路上了。”

    老板娘说着,从一旁的保温柜里端出一个带盖瓷盘,带她朝留好的包间走去:“饿坏了吧?我给你留了今晚新做的点心,还是热乎的。”

    岳逢青道过谢,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裴琮,老板娘这才发现她后面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哎呀,是我眼拙了,没看到还有贵客。除了沈先生,没见岳小姐带朋友来过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琮面上挂着笑,心底却没来由地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未婚夫妻,有些共同的空间很正常,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别扭的。

    岳逢青见他站在原地发愣,轻轻唤了他一声,裴琮如梦方醒,跟着岳逢青进了包厢。

    菜很快就上齐了。

    一条家烧东海大黄鱼,一盘大闸蟹,一份梭子蟹肉炒翅,一盅南北杏花胶汤,还有一盘鸡油菌泉水浸时蔬。

    这几道菜虽算不上名贵,但胜在是秋季的时令鲜味,烹饪调味更是一等一的惊艳。

    隔着蒸腾的热气,岳逢青歉意地朝裴琮笑笑:“第一次请裴先生用晚餐,选的地方未免有些简陋了,还望您不嫌弃。”

    “岳小姐对我何时才能不这么生分?”裴琮打趣她:“我在裴家只是个富贵闲人,不谈合同也不做项目,对我不用这样客气。”

    “从前在海市几乎没见过你,倒是见过你大哥许多次。”

    “我和裴珏小的时候在海市,十几岁之后就一直在江城读书了。”

    岳逢青少年时除了与沈闲行相熟,其实并不太认识其他人。岳家与沈家交好很早,但真正进到海市上层圈子里左不过十年的时间,前些年不少人戏称岳家是暴发户,近几年振岳集团越做越大,也就没人敢提了。

    “所以,裴珏是你二哥?”

    “是,我在我们家排行第三,不像岳小姐是岳董唯一的掌上明珠。”

    岳逢青眼神闪烁一瞬,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面色自如地把话题接下去:“做掌上明珠也不轻松喔。”

    裴琮抬眼看她。

    才一天不见,她和之前却不太一样。

    晚宴上的她端庄优雅,滴水不漏,任凭谁也挑不出她这个完美千金的错处。若不是在辅楼撞见她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又偷听别人讲她坏话,他还未必会发现她竟是如此鲜活的一个人。

    此刻她就坐在他对面,有些急切地吃着饭菜,时不时弯起有些红肿的双眼对他笑,看得他心头发痒。

    裴琮不觉得心疼和同情是此时他面对岳逢青时该有的情绪。他无法从受过委屈的她身上看出一丝狼狈和脆弱,只能感受到她茁壮的生命力,仿佛她无论如何都该是光芒耀眼,会让人情不自禁去仰慕她的。

    包括他在内。

    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对沈闲行,很满意吗?”

    岳逢青皱了皱眉,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问出这个有些失礼的问题,但很快又笑着调节气氛:“你该不会是和闲行哥有什么过节吧?昨天的拍卖会上,你们两个也是这样针锋相对。”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拍那条项链?若是为了我这点小玩意儿伤了裴沈两家的和气,那可是我的罪过了。”

    岳逢青长睫扑闪,眼眸晶晶亮亮,托着腮等待他的回答。

    裴琮心中千回百转,试图找的那些借口在她的注视下仿佛也无处遁形。

    他张张唇,声音有难以察觉的哑意:“我只是觉得,他母亲不该那样诋毁你算计你,所以看见他时也心里有气。”

    虽然裴琮没听过沈夫人的声音,但从谈话内容随便一猜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裴琮的神情认真,不似作伪。岳逢青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回答,不由得愣了一瞬。

    所以,裴琮那天与沈闲行竞价,是为她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出气?

    他们这些豪门子弟之间,最在意的就是人际往来。裴琮得罪沈闲行,无关私人恩怨,只因为她被说了几句闲话,当真有一颗赤子之心。

    可是回过头来一想,沈夫人和同伴那诛心的算计,真的只是几句可以轻易原谅的闲话吗?连裴琮都听不下去,她心中又真的毫无芥蒂吗?

    岳逢青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很满意沈闲行,说实话,我并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岳沈两家一向亲厚,我与闲行哥也一同长大,他本人能力出众,对我也好,这场婚事是自然而然的。”

    “可是……”裴琮想提醒她沈夫人的态度,又怕戳她痛处,只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海市与你们岳家门当户对的,其实也不止沈家。你这样的人,若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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