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算万幸呢?
流霏像是才想起,她不久前便差点死在不周山的眼皮子下,接过湿帕子,擦了擦手,又放置在托盘里“听闻悯怜公主在驿站处遇险遭遇刺杀,如今能在南阙楼内相聚,确也是万幸”
凤瑜之听闻此言倒是讶异,父王不是说只是派人去耽误她一阵,怎得是遇险刺杀?
难道父王所为,并非是耽搁悯怜入殿的时间,而是真的下了死手?
那必不可能。
若是要对王室之人下死手,需得要王剑,她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愚蠢的哥哥。
莫非是他动的手?
简直是蠢货。
害的自己如今进退两难。
她只好陪着笑开口道“是也,悯怜妹妹确实受苦了”
“如今能与妹妹一同服侍王后,倒也算得上是我二人的福分了”
山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营善姐姐说的是”
这福分,是她拼了命才换来的。
流霏倒是不在意,笑意带着几分真切,看着她温顺的脸庞。
悯怜的长相比她的母亲更具有攻击性,眼睛倒是像极了,一样的深眼皮,圆圆的眼珠,棕色的瞳孔瞧着天真可爱,鼻子更像她父王,有阿黛的影子在,总让她忍不住心生柔软。
“我从前见过你,悯怜”
“你和你母亲长得极像,你可曾还记得她?”
山期一愣,她听过很多人说这样的话,都说她和母亲长得像极了,却不知涟霭王后与母亲也有过往事,而且似乎是善意的。
这对于她侍疾来讲,可能会多几分胜算。
她虽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只能将头稍微抬起来些“回王后,其实悯怜已不大能记得母亲的样貌了”
流霏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端起清风露喝了一口“是也,你母亲去的时候你还年幼,毕竟神路漫长,有些人,很多事,都会慢慢被遗忘”
她喝了口清风露“不过,你若是想她了,多照镜子即可”
也许再长大一些,她会更像阿黛的。
从前在山式王宫里,少有人对她提起颜黛的事,甚至连她的大小物品都被销毁殆尽,好像她的仙逝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忌讳,又像是忌惮某个人,唯有父王偶尔提及,大多时候只是看着她的脸叹气。
就连自己,也是前往不周山前才得知母亲的血脉秘密,才从妙王后处拥有她的玉镯。
“是,悯怜多谢王后”
凤瑜之看向山期,知道自己不好插话,只能安静的侍奉流霏赏鱼。
二人倒是难得的得了片刻悠闲,偶尔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已是午时。
“二位公主,今日午膳便在此处用吧,南阙楼的风景确实不错,这鎏金鱼也极为鲜美,曦儿此前最是喜爱,正好不日太子要去褚式探望曦儿,吾着人捞了几尾肥美的,今日便先给你二位尝尝鲜”
二人连忙谢恩“多谢涟霭王后”
不多时,婢女们端着一盘盘菜肴上桌,饶是凤瑜之都有些惊讶,不周山奢靡至此,简单的午膳,一桌上居然有二十四道菜,更别说后续要更换菜式的数量了。
可其中大多都是流云式的特色菜肴,少部分才是不周山内的餐食。
流霏看着这些菜肴,没什么胃口,流离侍奉着她吃了几口,她便有些兴致缺缺,想到要帮渡儿问问关于韵缪的事情,关切道“营善公主,听闻自青式出事以后,你母亲身体便不大好,现下如何了?”
凤瑜之放下筷箸回道“回王后,母后自青式一事后便身体抱恙,前几日传信进来,说是已然大好了”
流霏看着她的脸,她回应的很快,像是不知道她母族一事。
“哎.....也是可叹,韵缪也在青式大乱中不知所踪,也不知现下可有寻到?”
凤瑜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问的韵缪是谁,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是小时候见过的韵缪小姨“回王后,韵缪小姨自青式大乱后便一直未有消息,母亲也派人找寻许久,却也音讯全无”
看来营善是不知道韵缪的事情。
她摆摆手“不周山也一直在帮着寻找,若是有消息了,吾定会派人告知”
她似乎是真的有点累了“二位公主请自便,今日吾也有些乏了,下午也无需二位侍奉,若是用了午膳后无事,也可去琼漪园处逛逛”
“是”
两人起身相送。
桌上的菜肴几乎没怎么动,整个南阙楼内也只剩下她们二人。
凤瑜之能清楚的感受到,涟霭王后并不是很喜欢自己,虽不是厌烦,但她却因与山期母亲旧识,而更喜欢山期。
并且,她在试探自己。
韵缪小姨和不周山之间有什么过往她不得而知,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