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好似没发现,山期只好拿起自己的手帕,轻轻的给她擦了擦眉梢,虽只是微雨,但却来的快,此时她发间和额头上都难免沾了些许“倒也不是姐姐的侍女们不心细,只是姐姐的心思都在甘露上了,哪里能注意到雨意呢?”
凤瑜之看着她这亲密的动作,又想起昨晚收到的信,叹了口气。
转而又是温柔的笑了笑,抬手止住了她给自己擦拭的手“妹妹说的是,倒也真是不怪她们,是我太着急了些”
山期见她抗拒,便收起手帕,回以一笑。
她笑的温和,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稚气,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若不是要争这个位置,也许她和山期,会真的如此吧,如亲姐妹一般。
她突然想起很多在幼时和她相处的事情。
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褚式的宫宴上,那时正逢褚式最受宠的二姐弟微夷微生的生辰,尘胤王大喜,设宴半月,几乎是将所有的有些名气的王室世家都宴请至此。
她那日也是如此专心贪玩,见着树上的鸟窝便想上去瞧上一瞧,可哥哥却趁她上去后将梯子拿走,还封印了自己的法术,她对着哥哥叫了很多次“哥哥救我”
可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将她身边的侍女全都带走了,小琴想反抗,还挨了好几个耳光,最后也被强拖着走了。
她向下看去,发现如此高度,梯子也被收走,自己又不敢跳下去,急的眼泪直流,也不敢哭出声音。
若是被哥哥他们知道自己哭了,还会受到更多的嘲笑和捉弄。
山期那时候还比她还矮上一大截,发现了树上的她。
凤瑜之怕她们用法术震荡会引起哥哥他们的注意,只能央求着山期,叫人去搬个梯子来便好。
山期也不多问,只是让侍女悄悄搬来了梯子,然后鼓励着她爬下来,带着甜甜的笑看着她“姐姐,你是哪家的公主?怎会在树上下不来了?为何不用法术呢?身边服侍你的侍女呢?”
她一连四个问题,可都带着善意,并未嘲笑自己。
凤瑜之还记得初见她时,自己的心中格外自卑敏感。
那时候正逢外面的流言蜚语不断,都说凤式得来的江山不正,是凤式将青式害到如今的地步的,说凤式不配位列四大王室之一,可母后也曾是青式之人,父王怎会害母后的母族呢?
这些流言蜚语简直可恶。
她看山期的脸上笑的温柔,自己虽见识不多,但也认得她香囊上的山式徽印,她是山式的公主。
是那时候山式唯一的孩子,何其珍贵?且都知道德栩王宠爱她,甚至未曾及笄便赐下封号,心中更是自卑。
“我,我是凤式的……”
“凤式的凤瑜之”
“今日只是惹恼了哥哥,我术法又不精,这才被困在树上”
“侍女们也都被哥哥带走了”
山期将她拉起来,她并不在意外人的言论“原来是瑜之姐姐”
又拿着精致的手帕,把凤瑜之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山期的手帕很软,动作也很轻,可她只感觉心中羡慕,因为山式只有山期一个公主,也没有其他人压着她,还有爱她的王后和王上,而自己呢?
上有姐姐哥哥,下有妹妹弟弟。
所有的宠爱都是她们的,自己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也远远见到过山式王后,她好看极了,就像山期一样好看,她宠溺的抱着山期,说说笑笑,让人好生羡慕。
“姐姐可唤我阿期”
见她期待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声“阿期妹妹”
许是无聊又投缘,这半月的时间里,她经常带着褚式二姐弟来找自己游玩,父王也很是高兴,毕竟能和山式与褚式的殿下公主们交好,对凤式也算是有助力的。
那段时间她也算是过得无比舒适,父王甚至专门为她取了封号,营善,只待及笄后便赐下来。
营善这封号,还算是因她而来的。
父王说,希望她更加善于与这些王室的殿下公主们相处。
从幼时的情谊来讲,她知道,自己是不愿意伤害山期的。
可如今这局面,却是两个神山王室的争夺,她们都身不由己。
凤瑜之回过神,借着给她整理鬓角碎发的功夫,小声在她耳边道“阿期,你当真要与我争吗?”
山期也没想到凤瑜之会如此说,就好像是殿选当日在驿站处派人来刺杀自己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难道真的不是她所为?
或者说,她不知道受命而来的人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那又会是谁呢?
可一定是凤式的人。
“瑜之姐姐,你我各有难处,虽不便细说,可如今也只能如此,你我二人,身后是两个王室”
凤瑜之听着她叫自己瑜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