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殿下……”她眼中带着泪意,祈求般的看着他“若真要如此,也求您,看在悯怜能为您所用的份上,求不周山,能出手救救山式……”
“哪怕,只是让山式得到片刻喘息....”
“让父王能有充足的时间疏散王室与子民,悯怜亦是满足,且感激于殿下”
她这一番话,直接让周渡愣在原地。
王室女子大多都是娇生惯养的,就算有点小心机,但总是浮于表面,让人一眼便能看穿。
但他从未见过像她这般,这般,如此透彻的女子。
她似乎都明白,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要利用她,可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来了,坦诚的告知自己,无所谓的,殿下,哪怕您要利用我。
“你,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我确实小瞧你了”
他叹息一声,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还不够,悯怜公主”
利用她的这些事,那是不周山想要的,而他想要的,远远不够。
他要谋划的,要的,远比她想的多。
山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还不够,自己示弱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要他能动心,那她就有机会,就能活着,调查清楚从前的一切。
“什么还不够?”
室内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吹纱幔的声音。
他托着腮,垂下眼眸,睫毛在月色倒映下形成大片阴影,右手给自己添茶,似乎这句还不够只是幻觉般,他转眼便转换了话题。
“此事说来话长,罢了,那便请悯怜公主先说说吧,关于山式王族神力消逝的事情”
山期坐在榻上,却转过头,不再看着他,任由风在背后吹着,只有这冷风能让她冷静地思考。
该如何开口呢?
如何半真半假的才能显得更真实呢?
让这厄玉殿下兴趣再浓烈些,再多给山式和自己多一些希望,然后让他一步一步为自己妥协。
她朱唇微启“殿下应当知道,山式如今的妙王后,并非我的生母”
又顿了顿,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梦见过的母亲,虽然面容模糊,但想来,她大约也是一位美丽而可悲的女子。
“我的母亲,在我幼时便仙逝,母亲仙逝后我发了一场高热,从那之后,对母亲的一切我都记不清了”
“我原也不知她是颜式之人,只依稀记得父王称她为山颜,只说是山式王族旁□□边的”
“那场高热之后,我也记不清她究竟有何异常了”
可她记得很清楚,与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虽面容模糊,可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
只是王宫内诲之不已,她也只能装作记不得,可一切她都记得,除了,母亲的面容。
“直到,收到不周山选亲玉简的那日,父王传我去小叙,我这才被告知,原来,母亲芳名为黛,她叫颜黛,字沉珂”
“我那天才知道,母亲是已经灭族了的颜氏神山之人,而我的身上,亦有着母亲的血脉,父王说,我的血脉,是难得一见的纯正王族之血”
“这消息于我而言,可谓是灭顶之灾”
周渡听着她的叙述,纯正的颜式王族之血,那可比其他王族的血值钱多了,一滴心头血,可续千年寿元与神力,说是灭顶之灾确实不为过。
不过,她依旧称呼已逝的王后为母亲,想来很是爱重她。
可她又没有称呼德栩王为父亲,想来与他的关系也不如何。
“母亲仙逝不过百年光阴,父王便匆匆的通过了天授,迎娶了现在的王后,妙,只是不知,为何都只是称呼她妙王后,并未有封号”
周渡听到此处心中顿时生疑,若是王室之人,成年之后必定是有封号的,除非,妙王后不是王室之人,或者,她是已经灭族了的王室之人,才不再称号,直接称字。
例如,曾经德栩王想掩盖她母亲的身世,外人也只称她为山王后。
清妙。
却未曾听闻哪家神山有此人,看来得让影卫去查查她。
“许是又不过百年的时光,妙王后又诞下我阿弟,山式如今的太子,聿”
他轻点桌面,称之为阿弟,想来和其弟关系尚可。
“也不知是哪年开始的”
“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冬日,我那时还尚未及笄,去祖母殿中玩耍时忽然发现,祖母竟然开始有了衰老之症,且老态速度极快,像是在一夜之间,祖母便鹤发满头”
“可起初父王也并未很在意,毕竟祖母已经活了近四千年之久,大限将至稍作提前,也是有的事情”
看来和她祖母的关系也尚可。
她的声音温柔,娓娓道来,听的他入迷,风吹进来,又令他立刻醒神,告诫自己不可过于投入。
神山王室,平均寿命也差不多五千多年,五百年为及笄,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