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影响了山式与不周山的情谊”
周年嗯了一声,点点头,他双指在王位的扶手上来回敲动。
这悯怜公主说话确实好听“那此事便抵过吧,况且,悯怜公主选亲遇到此等意外,本就是我不周山失责在先,也无需如此客气”
颜氏曾是颜王室的公主,那么,她身上的,便也是纯正的王族荒芜血脉。
此事已不再是这悯怜公主是否入选这么简单了。
他开口道“悯怜公主,你既行了如此大礼,想来尚且身体虚弱,不便走动……”
山期听着周年的话,心跳加速。
“若是悯怜公主不嫌弃,便先在我不周山休养几日,再另行安排,你看如何?”
休养几日,另行安排,他这几乎是明示了,可他们却无法宣之于口让自己一同待选。
她知道,这是陛下愿意让她留下来的意思。
哪怕只是为了调查她的血脉。
可机会已经来了,她便要紧紧握住。
不过刹那间,她再次跪下,磕头道“陛下,悯怜自是愿意留在不周山”
“可正如悯怜先前所言,悯怜此次前来,并非全然是为了解释此事,而是想求陛下再给悯怜一个机会……”
“以求厄玉殿下娶之……”
“悯怜曾在兽地之战时,便听闻过厄玉殿下的英勇事迹”
“那时悯怜……悯怜便心悦于厄玉殿下……”
周渡脸上的笑险些有些绷不住,惊讶的看向她,她为了留在不周山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兽地之战时他才几岁?她也才几岁?
他不过是跟随大哥前去前线探望而已,那些所谓的英勇事迹也不过是他人闲着无聊添油加醋的文字戏说。
她倒也好意思敢拿出来当借口。
却又听到她说“且悯怜,愿与营善公主一同待选……”
“只愿陛下能给悯怜一个机会,让悯怜可陪伴厄玉殿下左右”
她将话说的如此直白。
堂堂四大王室之一的公主,却只因心悦太子而毫无尊严的跪在大殿上求周年将她留下,哪怕将来是要与其他人争风吃醋。
周年看了看周渡,见他脸上也是惊讶,忍不住笑了笑。
这悯怜公主无论带着什么样目的,可这会儿看来也当真是赤忱勇敢,居然还能周渡面露难色。
他状若思考,询问道“吾儿,你是何意?”
周渡难得有些失态,很快回过神来。
她开口留下待选也好,这样倒是时间更充足,也更方便他调查清楚“儿臣自是一切都听从父王的安排”
看他如此态度,周年心中也能确定几分,渡儿定是对这悯怜公主兴趣极浓。
他假意为难的说道“唉,悯怜公主,你先起身吧”
“渡儿,虽说此事还是得由你心意,可悯怜公主确也诚心至此,不周山虽未有先例,但如今看来,也只能先让她留下罢……”
这话倒是不假,她公主之躯行如此大礼前来,也足以见得诚心,即便再有人多言,不周山也能有个由头推诿。
周渡点头“父王言之有理,只是委屈两位公主了”
山期听闻,便知道已经定下来了,他们这般也只是说与外人听的理由罢了,连忙道谢“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能成全悯怜之心”
周年看着案几上的玉简“只是,如今其他宫殿也未来得及洒扫,怕是只能委屈悯怜公主先入住听聆殿西侧”
那些玉简里全是关于山式和凤式的东西,确实一时半刻无法分辨,多为渡儿拖一些时日也好“待三日之后,司礼部会派命妇前来,到时候再议”
“周雨,叫人去安排下去”
周雨自是知道陛下之意,现下对这悯怜公主是要以待选之仪来安排“是”
山期有些喜出望外,脸上的笑不由得带上几分真挚。
她想过,也许还要再说些什么关于她血脉之事才能打动周年,却不想能如此容易。
声音带着些不可掩饰的喜悦。
“多谢陛下,悯怜不觉得委屈”
同时她也知道,这偌大的不周山宫殿众多,哪里能缺少临时入住的住所。
这陛下之意,将自己与凤瑜之安排在同一个宫殿,不过是要她去和凤瑜之斗,看看谁最终能有资格入主不周山。
不周山本是选定了凤瑜之,但许是发现她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子殿下不喜。
又也许只是为了调查自己的荒芜之血而找的一个借口。
都没关系。
她都不畏惧。
在山式,她曾为自己的血脉感到惊慌绝望,可如今看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们想要,而她有,那便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