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选亲之事已是祖制,延续至今已是数百万年,怎到了他这一轮,却出了如此奇闻?
以往落选之人,哪怕心中哀愤不甘,却也怕得罪不周山,送了贺礼之后也是落落大方的说些好话祝贺便离开。
可这山式的悯怜公主,居然长跪山下不起,她居然口出狂言,求嫁之?
像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嘴唇本就自带笑意,此刻又泛起明显的笑容,眼眸微弯,看起来整个人很是温柔。
温润如玉,翩翩公子都无法形容他。
周礼是知道自家殿下的,他最不喜旁人胁迫,也不敢置喙,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向他汇报“是,殿下”
“周荇方才来禀,营善公主昨日已正式入住听聆东殿”
“司礼部与司命寮如今已在共同商议,择日定下便来告知”
所谓的择日,便是指择日授血,这是不周山内的殿下们选亲后最大的仪式。
比众筹宾客的大婚更为重要。
授血之后,凤城山的营善公主便正式是太子殿下的妻子,而后只需安心回凤式等待百日,不周山筹备好婚宴仪式后便可入主。
周礼想起那位笑起来温和的营善公主就一阵哆嗦。
她看起来很是人畜无害。
但自己与太子殿下久在处,总是会觉得他们是同样的人。
都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一把刀,随时可刺到他人身上且笑意盈盈。
听他说到此事,周渡这才将书放下,却还是兴致缺缺,仿佛要将心头血给予她人的人不是他一般“嗯,他们决定了便好”
他右手微微抬起,撑着下巴,手背上便青筋凸起,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桃花。
它们开了便落,被迫随着风四处飘凌散落。
他纤长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上下轻轻敲着桌面,食指上的一颗小痣也随着浮动,这表示他在认真思考。
周渡点头称是,然后继续给他汇报影卫调查的结果“影卫传来消息,说是悯怜公主在殿选前一晚在驿站处遇险,被歹人掳走”
“现场倒是留下了许多血迹,不过并非是那些刺杀之人的,虽看不出那些歹人是哪方的人”
“不过,他们竟是被不周山的禁制反噬而死的”
“周荇与悯怜公主接触过,可却说她身上毫发无伤……”
周渡听着他的汇报,本以为柔弱的公主殿下,竟如此聪慧,知道利用不周山禁制脱险。
倒是有趣。
还有那褚式,又是找了个理由,说是浸溶王后病重,微夷公主便无法来不周山殿选。
山式未能入殿,褚式逢事未来,流云式又无资格,这四大王室里,唯一身份符合能入选的,便只剩下凤城山了……
这样看下来,大概率便是凤式所为,这凤城山的手确实伸得太长了,他们居然想要摆弄不周山的未来。
啧啧啧。
还真是天真呢。
其实于他而言娶哪一位公主,都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是他身为不周山的太子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将来与她人,相敬如宾夫妻,传承子嗣绵延罢了。
可已经连续两日听到周礼提起那悯怜公主。
他也有些好奇,这金尊玉贵的王室公主,究竟有什么必须要嫁入不周山的理由呢?才能让她如此自甘受辱……
想到此处,他这才提起了点兴趣,轻轻转过头,窗外的风很温和,笑着看向周礼“阿礼……”
“你说,我们去瞧瞧那悯怜公主如何?”
周礼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些无奈,太子殿下总是这样的,刚刚还说随便那悯怜公主跪,怎得不过一会儿,又突然兴致大发要去看看?
他虽疑惑,也知太子殿下的情绪总是瞬变,连忙应声“是,殿下”
周渡慵懒地起身,伸了伸懒腰。
周礼便招呼周荇进来,给他拿来大氅和玉伞,又仔细整理好他的发带和装束“殿下,您可是觉察此事有异?”
“那是否需要影卫一同前往?”
他纤长的手接过玉伞,一把环住,笑着摇头“此事不必声张”
“吾不过好奇,想看看那悯怜公主是何模样罢了”
“况且”他笑的时候梨涡明显“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跪在我不周山,何其有趣?”
“怎可不去瞧瞧热闹?”
周渡走向门外,轻轻一按那伞柄处,黑骘便撑开来。
像是要出门了它有些兴奋地晃了晃。
这把玉伞名为黑骘,面上看似只是一把纯黑色的纸伞。
细看却是里外都画着繁复的梵文咒语花纹,整个伞架是寒天神玉所制,伞柄抽出便为剑,那剑身是王上当年亲猎的万妖王的脊骨。
撑伞可抵万器,抽伞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