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烂漫


    山期轻轻拉开泛着金光的窗帷,这是不周山的神力护在周围,铃铛随着轿身晃动作响。

    她手指纤细,保养得当的指甲莹润泛着淡粉,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

    细看挨着鼻翼右侧的脸颊上有一颗小痣,与她冷漠的表情相比,她的眼神明亮而懵懂。

    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风景,三月的春色正好,已经开出了许多的花。

    可太多了。

    太多了。

    去不周山的选亲之人太多了。

    无一例外的,都是比寻常人家要尊贵几分,但她们都是心甘情愿被当做货物,待人挑选。

    山期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纹路清晰,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轻叹一口气,将窗帷放下,无力的倚靠在绣着金线的软枕上,步摇随着轿子晃动。

    神轿虽然豪华,但却是缓慢至极,坐的人浑身乏力,更别说她这个神力消退的人了。

    “公主”山月的声音传进来“前方便是不周山的引接驿站,已然得到通秉,今日歇息一晚,明日便可上山入殿”

    她微蹙眉,纤长的睫毛垂下阴影,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离得越近,她心中越是慌乱,她要如何才能从这么多女人中脱颖而出,让那太子殿下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献上心头血?

    难道真要她用那恬不知耻的美人计?如此令人不齿……

    可她还想活着,她想知道母亲为何突然病逝,想知道颜式王族为何灭绝。

    她得活着,起码在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之前。

    不知过了多久,神轿缓缓停下落了地,外边传来各家侍女们琐碎的安排声。

    其中,凤城山的轿子停在山式前方,婢女已经拿了入住的令牌。

    凤瑜之在凤琴的搀扶下出了轿,乳白色的凤式宫装衬的她温柔得体。

    只是她细眉轻皱,拿着扇子遮住口鼻,似是嫌弃这环境,又像是嫌弃那些世家小姐们的脂粉香气。

    然后转身,看了看不远处的神轿,上面挂着山式悯怜的玉牌。

    悯怜也来了……

    她与悯怜,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凤瑜之脸色变得温和了些,温柔一笑“倒是许久未见过悯怜妹妹了”

    说罢,便轻步走向山式的神轿处。

    山月本在安心等候,却看见凤瑜之走过来,看她身着白色外衣,领口绣着凤式王族的徽印,立刻反应过来,是凤城山的营善公主,凤瑜之。

    “奴婢见过营善公主…”山月带着众人向她行大礼。

    凤瑜之左手拿着团扇,笑了笑,温柔点头示意起身“悯怜妹妹可是累着了?”

    山期听着她的声音,无奈轻叹一口气,还未到不周山便已开始这些明争暗斗。

    她拉开轿帘的左侧,那手柔弱而白皙。

    山月见公主亲拉轿帘,连忙拉开另一侧,眼神示意,便有侍女拉着山期那侧,山月又将手臂伸了过去,让她扶着借力下来。

    山期轻轻搭在她的小臂,笑着低头,缓缓弯身走出。

    凤瑜之看着她低头温顺的模样,山式的宫装在她身上格外好看,她虽比自己小些,可身材高挑,丰腴中带着纤细,脸颊偏圆润稚嫩,眼睛极大,风吹垂髫,别有一番美感。

    山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营善姐姐安好,近日乘轿颇久,悯怜却有些乏”

    凤瑜之也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悯怜妹妹自是身娇体贵的”

    悯怜如今出落的如此出挑,也确实可以称得上对手,只可惜父王早已告知,山式陨落在即,在四大王室中的排名已是掉到最末尾。

    许是再过不了多久,从前高高在上的悯怜殿下就要掉落尘埃了。

    可她再靠近时,脸上带着心疼和热络,眼含泪水,拉住山期的手,又轻轻擦了泪水“山式如此,倒是让悯怜妹妹受苦了”

    她看着凤瑜之充满心疼的脸,知道她意有所指,脸上笑意依然“营善姐姐是哪里的话,不周山的事,自然是第一位”

    凤瑜之借着擦泪看了看她,悯怜确实长大了,如今都喜怒不形于色了。

    四大王室中,以褚式为首,但从墨殷殿下那次的选亲来看褚王似是无嫁女之意,这次也是以浸溶王后病重为由不来参选。

    流云式其次,可现任王后为流云式之人,因而此次流云式也不会前来。

    山式本排第三,因日渐式微而落了下乘,可凤瑜之知道,在这些女人中,只有悯怜才算的上是自己的对手。

    她与悯怜,在这位置上必有一争。

    想至此凤瑜之收起眼泪,带着笑意,轻点头“悯怜妹妹说的是,怕是路上累了,那便先上去休息吧”

    说罢向她微微躬身行了个平辈礼。

    山期回礼“多谢营善姐姐挂念,姐姐也请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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