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合见他安静下来,才带着怜惜的看着她 “悯怜,你既已知晓真相,便也明白此事你已无法置身事外”
“祖母自是知道,你并不想入不周山,甚至还对那褚式的微生殿下抱有期望”
“可事到如今,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了,就算你不喜这王室内的众人,也要为你阿弟想想”
弥合怜爱的摸着她的脸,这张与颜黛极为相似的,却充满希望的脸。
“聿儿如今还如此年幼,若真到了那一天,整个山式王朝覆灭颠倒,聿儿又当如何呢?哎……”
“山式的子民又当如何?”
“你难道忍心吗?”
山聿虽年幼,但也是从小便按照帝王标准来培养的。
王祖母的话虽未道明是什么真相,可他这时也能模模糊糊知道是什么意思。
山式必定是出了大事,且是几乎要到覆灭的地步,而若要拯救,便必须要自己的阿姐做些牺牲,入不周山去求些什么,才能保住这摇摇欲坠的王室。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山期“阿姐……”
阿姐从小便照顾迁就自己,也爱护自己,所以,他不愿让阿姐为了自己变得不幸,为自己牺牲任何的东西。
更不愿看到阿姐伤心掉泪。
“阿姐……我不愿……”
他话未说完便被弥合强硬的打断,她似乎很是不喜山聿如此感情用事“聿儿,这是你阿姐的责任,她享受了王室的优待,得到了子民的供奉,她就必须要去做”
“这便是公主之责”
她的语气严肃且认真“而你,聿儿,你身为山式的太子,也有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怎可如此任性妄为?”
山期听她这看似安慰地话,心中更加明确的知道,对于王宫内的所有人而言,什么儿女情长,父母恩情,都没有王权的传承重要。
她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天真,抬起手时却只是点了点山聿的鼻尖,语气温柔“聿儿,此事你不必担忧,阿姐自有分寸”
她忍住心中快要窒息的感觉,轻轻放下手,垂在袖中,又紧紧握着,指甲陷入掌心的痛让她冷静了许多。
祖母此言,何尝又不是在点自己呢?
不过刹那间,那些想要发泄的痛苦与难受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在这吃人的王室里,她有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她知道,王祖母想听的是什么,也知道,王室想要自己表态的是什么。
看着桌上的茶杯,山期开口“祖母,悯怜自是知道公主之责的”
“母亲仙逝后,一直是由祖母抚养照顾悯怜,养育之恩不可忘”
“父王赐予悯怜生命,生恩不能忘”
“阿弟与我,更是至亲至爱,手足之情自也不会忘”
她想起每年王族举行的祭祀大会,臣民们那些充满希冀的眼神,无一不在渴望着和平安康“神山子民们的供奉,悯怜也不敢忘”
“我自是知道的,可……”
她眼睛又不由自主的带着泪水,那白霜茶热在茶炉上,杯中的茶隔着注子注碗,温热使它们袅袅生烟。
她努力忍着,眼泪才没有流下“可为何是我呢?为何总是我呢?祖母”
所有的不幸好像都向我涌来。
母亲仙逝,父王如同变了一个人,对自己不再如从前那般疼爱,继后的偏心对待让她在王宫内几乎一无所有。
而如今,一句她是王室的公主,自己就要承担起拯救这王室覆灭的责任。
她知道她该去做的,可又忍不住想,这些为何都是我呢?
都要我去做……
她深知王室此刻需要自己明确的态度,但同样的,她也需要王室的保障。
她咬了咬下唇,睫毛颤抖“悯怜自是深感责任重大……”
“可此事乃万中则一,可谓是难于登天,悯怜深恐若是未能做好,有负世人之期”
弥合听着她这话,她的面上又这般强忍眼泪的倔强模样,顿时心疼不已。
悯怜一向比其他孩子懂事,听她说出这些话,便知道她虽然抗拒此事,但她总是心软的,总担忧自己做的不够好,令人失望。
欣慰又愧疚的笑了笑“悯怜,我可怜的孩子,此事你只需尽力而为即可”
“你还如此年幼,却要担着这些沉重的责任,若真的无力回天,祖母定然也不会责怪于你”
“祖母也是知道你的,你自小便是聪慧非常,如今虽离前往不周山的日子已不足一月,但祖母也会尽其所能的去帮助你”
“此事虽为万中则一,可历来能入不周山的女子,多为身份尊贵之人”
“如今山式虽危矣,可也还在四大王室之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