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宫内,总还是有人真心为她担忧心疼的。
她这才发自内心的笑了笑,然后随息嬷嬷踏进殿中。
刚入了内殿,阵阵热气便袭来,祖母近几年来越发畏寒,哪怕入春了,内殿中还是会燃着熊熊的炉火。
息嬷嬷专程服侍着她脱了披风,放下暖手炉,又唤来婢女为她净手,擦拭干爽。
随后才引着她朝饭厅走去。
息嬷嬷刚给她掀开饭厅的珠帘,便听见弥合叫她的声音“可是悯怜到了?”
她这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王祖母。
她坐在桌前,背佝偻着,显得有些老态龙钟,她发间的白发逐渐增多,眼神里带着些浑浊,精气神也不似从前。
之前哪怕有再多的怨言,可此刻真的见着她,山期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行了礼,轻唤了声“祖母,是悯怜”
听着她的回应,弥合显得很高兴,对着她招手道“悯怜,快些过来,碧玉羹是颐心殿小厨房里做的,你看看还想吃些什么?”
“是,祖母”
她赶紧走过去,就看见桌面布满了丰盛的菜式,而且都是往常她爱吃的“足够了祖母,悯怜都喜欢的”
一旁还放着戒尺,一看就是山聿用膳不老实,许是挨了板子。
果然一瞧,他撅着嘴气鼓鼓的,但见着她后却又满脸欢喜,起身抱住她,讨好的说道“阿姐,这嫩芽白霜我让人一直温热着,阿姐喝了正好暖暖身”
她笑着摸他的头“阿弟真乖”
转而又点了点他的鼻尖“阿弟,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用膳挨了手板?”
山聿心虚的放开她,将被打戒尺过的手藏在身后“阿姐是如何得知的?定是有那嘴快的奴才!”
聿儿近来被娇惯的厉害,嘴里总是奴才奴才的,她拍了下他的手“阿弟,君子不可推责,这事我只消一瞧你那通红的手心便知道了,定是你不听话,被祖母责罚了”
山聿见她打的轻,知道她并未真的生气,便又笑嘻嘻的对着她撒娇赖皮道“阿姐,聿儿知错了,今后定当收敛”
“阿姐果然是最聪明的,可今日我并非是挑食,只是想等着阿姐一起用膳”
她笑着端坐在圆凳上,又喝了口他准备好的白霜茶,入口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发苦“好了阿弟,快些坐下,你好好用饭”
山聿听话的跟着落座,只是他现在还矮了些,坐到凳子上时腿还不能着地,见了阿姐之后便是真的高兴,轻晃着两条腿,可爱的紧。
惹得山期又忍不住发笑,摸了摸他的鬓角。
弥合轻点头,站在身后的布菜侍女们便拿起玉箸金匙,先给她夹菜,放置在玉石小碟中,待她用了之后,其余布菜侍女才紧接着给山聿和山期夹菜,每道菜只夹了三五次便被撤下,又换了新的菜式上来。
饭厅内穿梭上菜撤菜的侍女们个个都有条不紊,也都安静无声,偶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也是极轻的。
她今日也没什么胃口,很快便停下筷,静静地等着山聿用完。
弥合也如此,知道要交代给山期的事情还有许多,她见山聿吃的差不多了,便轻扬头。
侍女们动作极快的撤下碗碟,又上了漱口的茶水,特意给山聿上了牛乳和几碟样式精美的小点。
山期轻轻漱了口,手帕在鼻下遮着,轻轻地吐在雕花玉盂中,随后便接过息嬷嬷手中的茶杯,跪在地上服侍着弥合漱口,又接过擦拭的绸帕,给她擦了擦嘴角。
“悯怜,这些事无需你亲自来服侍”
“祖母,这是悯怜应做的,今后也不知还能否服侍您”
她将山期拉起来,看着她。
弥合看她面上虽然笑的温柔,但眼眶内还是带着些红意,此刻也心中明白了,不周山的玉简已经送过来了,而德栩定然也告知了悯怜,关于她的身世。
可无奈啊。
德栩尝试了无数种可能,但都是失败的,此事无法再拖下去了,只能告知她那些糟心的事。
充满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悯怜,你已经知道了?”
“祖母……悯怜,悯怜已知晓……”山期好不容易才忍下来的眼泪,此刻又如珠子般落下,低低的啜泣着。
弥合叹息一声,站起身抱着,一个眼神,息嬷嬷便带着厅内的侍女们出去。
山聿着实被吓了一跳,从未见阿姐如此伤心掉泪,虽不知缘由,可眼眶一酸也跟着哭了起来“阿姐,阿姐,你发生了何事?呜呜呜呜……”
跟着扑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谁人敢惹我阿姐掉泪,我定然好好收拾他”
弥合先是安慰地拍了拍山聿,又轻拍着她的后背“悯怜,你总是这样,哭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