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便是天诛地灭。
而想挤入这四大王室,享受最顶级滋养的神山小国比比皆是。
趁虚而入之后,为保证自己的神权稳固,他们会将被吞噬的神山子民屠戮殆尽。
偶有幸存,也会被充做最下贱的奴仆。
王室的子弟们会被斩草除根,被王剑折磨斩杀,直至神魂俱灭。
王室会被更迭替代,从历史的滚滚长河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是未存在过一般,只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
就像曾经的青王室,亦像曾经比肩四大王室的颜王室。
她无法想象,那该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曾经有着千百万人的青式,而如今,也不过是只堪堪保住了了几百人,又一路退到南方的最深处,才能勉强得以休养生息,留存一脉。
这还全靠如今的凤式王后曾是青式的长公主。
“所以,悯怜”他语气坚定了些,紧紧地拉住她想后退逃避的手。
让自己狠心起来,去告诉她这些所谓的真相,所谓的责任与担当。
“你是山式的公主,唯一的公主,这是你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你逃不开,也无法逃开”
“你也是聿儿的阿姐,他需要你的帮助与辅佐,若真是到了无法挽救的时刻,整个王室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就像青式那样,可又有谁能救我们呢?”
“你的好友至亲,都会灰飞烟灭”
“虔诚供奉你的子民,都会被屠戮殆尽”
“你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王室,亦然”
她紧紧地皱着眉,倔强的咬着自己的下唇,想强迫自己止住眼泪,想让自己清醒些。
可带着急促地呼吸,却清晰的暴露她此刻的慌乱。
她之前还天真的以为不过只是嫁人而已,自己只需要随便应付落选,便又可以回到王宫里过一段安稳自由的日子,哪怕嫁给山式的其他王公贵族子弟,也好过远离神山。
她甚至还曾天真以为,微生殿下会拯救自己,她拖着晚一些嫁人,便总会等到他有实权的那天,来娶自己。
但如今这情况,她哪里还有的选?
她怎么有的选?
命运并不会因她祈祷便有所改变。
暖亭外突然光线亮了起来,风停了,阳光透过纱幔的缝隙照在她脸上,万物复苏之际,一切都周而复始着。
时光不会为谁停下,太阳依旧高悬于天空中。
她看着自己的父王,他的王冠放在桌上,黑白相间的发丝随意披散着,他从未如此有失身份的狼狈。
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
风将她脸上的泪水吹的干涸,只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她终于知道,在每个春日里折磨自己的咳疾是什么了。
是她身体里躁动不已的荒芜之血,与自己的王气交缠在一起。
而这翻天覆地的折磨,唯有那逢春树才能压制。
将要坍塌的王室,她身负的公主责任,都在这一个平静的午时,催促着她的成长。
“悯怜,你能做到吗?”
“能做到,不顾一切的嫁入不周山吗?”
“放弃你的尊严,保住王室”
她哪里有选择能说一句不?
父王不会让她只是知道便好。
他要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妥协,自己的应承。
她几乎是本能的深吸一口气,微微后退,手掌放在额间,跪拜,再轻轻磕头,比刚入暖亭时的礼仪更为郑重“悯怜……”
她如鲠在喉,声音颤抖,她并不愿意的“儿臣,谨遵王上旨意”
可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父王会允许自己拒绝吗?
而自己,又能就这样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吗?
她也做不到的,她珍惜母亲赋予自己的生命,在神山王室中亦有牵绊。
山止看着她强忍颤抖的背。
他知道,今日这些话,对她来说,可以说是颠覆了整个世界。
她再也不能如同普通的公主一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王室的奢靡生活。
她被迫着要承担这王室之责,种种令人绝望的后果会时时刻刻压在她心中,令她窒息。
但一次次的尝试,又一次次的失望,他没有办法了。
帝王的身不由己,让他不得不如此残忍而直接的告知她,只是保留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也无需知道的事情,只需要让她知道这半真半假的真相。
这是为他当年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他再也无法完整地拥有荒芜之血了。
再也无法彻底的探查出它真正的用法了。
这是天谴,也是颜黛给自己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