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亭的边缘是四大王室专用的重檐六角,下面挂着华丽的宫灯。
四周的湖面广阔,长长的廊桥用着价格高昂的千年黄榆木,弯曲延伸间,暖亭便立在了玉湖中央。
明明才入春,可湖中已飘散着些许紫色的睡莲,湖边栽满了名贵的玉拂柳,叶状修剪的极好,色如绿玉,显得生机勃勃。
玉湖之所以叫玉湖,只因王后让人在湖底用了数不尽的暖玉,这才让此处的花草树木比王宫内的其他地方早早地显出了翠绿花红之色。
玉湖殿多是冬日里王室内子弟们常驻之地,她却不怎么踏足此处。
虽然美丽,但过于奢靡,而自己,也不愿总是与妙王后相见的。
四处都有持王族银枪来回巡逻的侍卫,湖边虽暖,但吹来的风总是凉的,侍女们此时虽还穿着厚厚的棉衣,但依然冻的手脸通红,都安静的低着头。
一路无言,她走的难受,轻轻喘气,到了廊桥口,山莒这才对着里面高呼“王上,悯怜殿下至”
见是她到,廊桥处的侍女们连忙匍匐跪拜。
“拜见悯怜殿下”
“拜见悯怜殿下”
她取下披风,虽是寒风凛冽,却也不好直接让山月披着,只好趁着她拿过披风的时候将暖玉炉放在她手中“免礼,小月,你们先在此等候吧”
山月感觉到披风下的暖意,双手接过,对她微微一笑“是,悯怜殿下”
她低着头轻轻地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带着温柔的笑,跟着山莒进了廊桥。
风吹来的时候让她忍不住轻声咳嗽,可又立刻当做无事发生,她尽可能的保持着得体的笑意。
她知道,父王是多么的在乎这些所谓的体统规矩。
暖亭的门紧闭着,她站在门外等着,山莒先进去通报,然后才有人开了门。
她轻轻提了提裙摆,跨过门槛后将裙摆理好,再规矩的将手放下。
领头带路的侍女提着熏笼,她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妙王后身边之人。
想来妙王后也在此处,也好,与父王独自相处,气氛总是微妙的。
绕过刺绣屏风,便看见坐在榆木圆桌主位的二人。
山止虽面容肃穆,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俊朗模样,妙王后保养得当,瞧着竟也不比山期大多少似的。
山期规规矩矩的跪在侍女们准备好的蒲团上,双手交叠在额间,弯腰轻磕头“儿臣悯怜,拜见父王,母后”
清妙见她如此规矩行礼,看了看山止的脸色,连忙起身想将她拉起来,却见她不动,只好又轻拍她的后背,如同慈母一般“你这孩子,怎与父王母后如此客气?今日不过只是家人小聚罢了”
山止随即也笑了笑,对着她招手“悯怜,快起身,过来让父王好生看看你”
山期听闻他的话,这才直起身子,借着妙王后的手起身“悯怜多谢父王,母后”
然后抽出手走到山止跟前,关心道“父王,您身体可还好?我听莒内官说,您近日似乎忧心忡忡,可是有何烦心事?”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王了。
他对自己大多时候都是直呼其名山期,又或是吾儿,唯有需求时,会叫她悯怜。
“悯怜,你贵为公主,怎可如此肆意?”
“悯怜,褚式与你,已是断断不可能的”
“悯怜,你母后既已经仙逝,山式不可无后,这便是新任王后妙”
“悯怜,你阿弟如今年幼,今后需得靠你多帮助些”
“悯怜,不过是一处宫殿罢了,你母后如此安排定是有自己的道理”
“悯怜,这及笄之礼便由你母后全权操办”
悯怜,悯怜,她最不喜的,便是父王叫她悯怜。
他每次开口,就是让自己懂事些,退让些。
所以比起等他先开口斥责,质问,失望,倒不如自己先将话说开。
“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清妙给山止斟着酒,似笑非笑地看向山期“不像聿儿,快三百岁了,还如同皮猴一般”
又服侍着用象白玉箸给山止夹菜,放在镶边描金花纹的玉碟中“期儿,聿儿最是听你的话,昨日听闻大学士说他王术之课退步了许多,你可要好好说说他,否则将来怎堪大任?”
山期温顺的点头“是,母后,悯怜定当尽力助之”
山止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语气却有些不耐烦“王后,够了,怎说着悯怜之事,又扯到聿儿身上了?”
他抬眼,好好看了看她,如今已经到了选亲年岁。
及笄后的孩子长得极快,她如今确实是长开了许多,美则美矣,就是太像她的母亲了。
“吾儿,你确实长大了不少”
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本王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