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持续五天的成人礼结束的日子。
在成人礼中,精灵们必须手捧着一株圣树根部的辉白嫩芽,独自前往圣地‘伊尔瑞莫’,在那月色湖泊环绕的宁静岛屿上,聆听自然的声音,循着歌声,寻找自身在万物中的位置。如果共鸣成功,精灵血脉中的魔法就会被激发,她也就会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完整的优秀精灵。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例外。有些精灵会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仪式中无所适从,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直至手中嫩芽的光泽彻底枯萎。
但这不代表她们就不能成为优秀的精灵!
艾莉娅在心底暗自为自己鼓劲,她已经下定决心摒弃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里心底弥漫的黑暗情绪,并发誓不再重蹈覆辙。作为一个不会魔法的精灵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她开始加倍磨砺自己精湛的技艺,训练灵动的身姿,此后她用行动堵住了那些议论纷纷的嘴巴,并被委以守护这一届成人礼的神圣职责。
现在,她终于能回到阔别了数日的家园。思绪间,一只毛茸茸的林兔蹦蹦跳跳地来到她脚边,用它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家伙,林子里有什么新鲜事吗?”艾莉娅微笑着蹲下,一边轻抚它柔软温暖的绒毛,一边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
“吱吱吱!”兔子翕动着鼻子,仿佛也在努力地想告诉她什么。
“抱歉,我听不懂你的话。”艾莉娅带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歉意摇了摇头。在森林中,许多精灵天生便能与鸟兽对话,那是一种名为“兽语者”的天赋魔法。而她,没有。
“艾-艾莉娅!”急促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站在艾莉娅面前的是一个叫费利安的年轻精灵,也是这一届成人礼的参加者。
精灵有着悠久的寿命,如艾莉娅一百二十岁的年纪,在人类看来也只是十八岁少女的外表,幼小的精灵会经历长达一百年的童年生活,在这期间她们会受到长辈们无微不至的呵护,而在即将成年的那几年时间里,她们又会迅速发育起来,直至能够担负起精灵的责任。
“你应该叫我艾莉娅姐姐。”艾莉娅感慨地看着这个几年前还只到她腰际的小跟屁虫,如今却反而高了她半个头,身形也变得结实挺拔。成年的那几年,对精灵来说总是一场迅猛的蜕变。
“看你的样子,仪式很顺利吧。”
费利安脸上瞬间涌出的欣喜告诉了她答案,但旋即又变得有些局促,他挠了挠头,犹豫着说:“那个……晚上的织歌之仪.....你参加吗?”
织歌之仪是成年礼结束的庆祝活动,成年的精灵们相聚一堂,共同编织动听的歌声,在歌声中,她们的心灵交织在一起,将命运托付给对方,成为彼此的倚靠。
“我想想——”艾莉娅歪着头,故作思索状,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不去参加吧。”
“那我晚上在花歌广场等你!”像是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费利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便向林子深处跑去。
“等下!你还没告诉我你觉醒了什么魔法呢——”艾莉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又好笑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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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夜幕的间隙,艾莉娅走进被月光藤照亮的浴室。她解开皮甲,让清冽的山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洗去这五日巡守积攒的疲惫与尘土。随后,她取出一盒翡翠色的膏药,细致地涂抹在因拉弓而紧绷的臂膀上,清凉的草木气息瞬间舒缓了每一寸肌肉。最后,她从箱底取出那件为庆典准备的、却很少有机会穿上的、如同夜色般深邃的蓝色长裙。当她将最后一缕银发理顺,戴上由小雏菊与满天星、再用尤加利叶编制而成的花冠时,镜面一般的水中倒映出的,已不再是那个干练的巡林客,而是一位即将步入庆典的、文雅娴静的精灵少女。
直至夜幕降临,森林开始苏醒。
挂在枝丫间橙红色灯笼亮了起来,无数荧绿色的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星尘,在林间飘荡。各种发光的植物次第展开叶片,藤蔓上滴落着液态的光芒,巨大的蘑菇散发出柔和的蓝紫色光晕,点缀着深蓝色的暮色。
在这光怪陆离的视觉盛宴中,一颗颗粗壮的大树矗立在星河之中,从某一棵树根稍上一点的位置为起点,多座精致的树屋,彼此由吊桥相连,它们或是巧妙地依附于树干上,或是悬挂于枝桠间,构成了精灵们日常生活的群落。
而在那层层叠叠成链状的木屋之上,接近树冠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木制平台,辅以树叶和鲜花点缀,覆盖了数十棵大树,这便是‘花歌广场’,精灵们日常娱乐、唱歌、举办活动的地方。
艾莉娅推开树屋的门,外面已是人声鼎沸,仰头望去,无数精灵的身影在林间闪动,或是三五成群沿着摇晃的吊桥说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