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夏日的午后,空调送出阵阵凉风。

    轻羽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半个冰镇西瓜,边看电视,边吃西瓜。

    在沈嘉衍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后,过了刚开始那段尴尬期后,现在轻羽的心态越来越自如。

    当然了,吃西瓜的时候吃的多开心,等到晚上洗衣服的时候就有多发愁了。

    夏日的夜晚,窗外虫鸣不断,卫生间里亮着暖白的灯光。

    轻羽看着洗漱盆里那件浅色裙子,手里拿着洗衣皂,小脸皱成了一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即便她白天再三注意,裙子上还是沾了一些西瓜渍。

    沈嘉衍刚从房里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半干,还带着水汽。瞥见她对着盆子发愁的模样,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

    轻羽抬起头,哭丧着脸,拎起湿漉漉的裙摆,指了指上面的西瓜渍:“今天吃西瓜不小心滴在裙子上面了,搓了好久,都洗不掉。”

    语气里充满了懊恼和可惜,这条裙子她还挺喜欢的。

    沈嘉衍的目光落在她因为用力搓洗而微微发红的手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接过她手里湿淋淋的衣物。

    “我来。”说完,他挽起睡衣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打开了水龙头。

    轻羽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裙子放在自来水下面冲了冲,然后抹上洗衣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那块污渍。

    他低着头,长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然而,那抹红色异常顽固,搓洗了好一会儿,也只是淡了一些。

    轻羽:“还是我来吧,这个好像不太好洗。”

    沈嘉衍手上的动作停下,转头看她:“以后这些弄脏的衣服你别洗了,我来洗。”

    轻羽愣了一下:“啊,可是你又不会洗,而且,嘉衍,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你教我,”他顿了顿,坚持道,“以后这些,都我来做。”

    轻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看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神,那里面不仅仅是对一件衣服的执着,似乎还藏着别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问:“为什么突然要学这个?”

    沈嘉衍沉默了片刻,卫生间里只剩下水滴从裙摆滴落进水池的细微声响。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纤细白皙,但在经年累月的家务劳作中,已经变得不似同龄人那般细腻娇嫩。

    他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但每一次看见,心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微地刺了一下。

    他记得初中时冬天的某个下午,他去她家找她,正碰上她在浴室里洗衣服。

    那时候张妈和张爸在吵架,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张妈嫌张爸没用,连个买洗衣机的钱都拿不出来,两个人都在置气,洗衣机一直坏在那里也没人管。

    后来,张妈把气撒到轻羽身上,把换不了新洗衣机的罪安在她的身上,一边嘴里骂着:“死哑巴,闷葫芦,和你爸一样,怎么不去死!”

    一边丢给她一盆脏衣服,让她老老实实洗干净。

    天气阴冷,水冰凉刺骨,她的手泡在水里冻得通红,手指关节处甚至有些肿胀。

    她不停地用力搓洗着,手臂机械地运动着,每一次动作都带起水花和泡沫。偶尔停下来,她会把双手从水里拿出来,放到嘴边,呵出一小团白气,试图温暖那已经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的手指。

    那时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幅场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股无名火猛的窜上来,却找不到立场上前。

    只能硬生生别开眼,指骨在身侧捏得发白。

    那个画面,像一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成了他这么多年来无法释怀的痛。

    那种无力感,他记了很久。

    所以他后来才会那么近乎偏执地,想要接手她所有琐碎的日常。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彻底覆盖掉那个冬日午后,冷水盆边,那个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画面。

    “有一年冬天很冷,你们家洗衣机坏了,”他顿了顿,说起那个画面仍让他不适,“你在浴室里,用冷水洗全家人的衣服,手冻得通红,后来还生了冻疮,肿得厉害。”

    轻羽的心猛地一颤,尘封的记忆被骤然唤醒。

    “那时候,我就心疼了好久,只是那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身份和理由去阻止,去做些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你教我,不光洗衣服这种事,以后所有的家务都归我,我不会再让你的手变成那样。”

    轻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郑重其事的承诺,鼻腔猛地一酸,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她从未想过,那么久远,久远到她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