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羽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大楼。

    她刚随着人群挤出学校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立刻拨开人群，急切地迎了上来。

    是张爸。

    他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了件挺括的衬衫，但领口似乎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变得有些松垮。

    “轻羽，这里！”张爸几步就跨到她面前，几乎有些手足无措，想接过她手里的笔袋，又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只是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打量了一遍，仿佛想从她的状态中来以此判断出她考得是好是坏。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他没等她回答，就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样？最后一科感觉难不难？题目都做完了吗？时间来得及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轻羽看着爸爸额角的汗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高考，煎熬的又何止是考生自己。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点了点头，“嗯，考完了爸，都做完了。”

    她顿了顿，看着爸爸依旧紧绷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了些：“感觉还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她这句话，张爸爸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重复着，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

    高考出分那天，轻羽又体会了一把高考前夕紧张的心情。

    家里没有电脑，她就和张爸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吧。

    网吧里也有不少和她一样来查分数的学生。

    大家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网页上那个旋转的加载圆圈。

    几分钟后，网页终于刷新。

    张爸的眼睛骤然瞪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六百三，六百三！”

    几乎在同一时间，轻羽也看清了那个数字。她颤抖着手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居然比自己预估的要多了整整三十分。

    —

    分数出来后，轻羽第一件事就是给沈嘉衍打电话。

    “嘉衍，分数出来了，”轻羽情绪激动，喜极而泣，“我考了六百三！”

    还没等那边说什么，轻羽又连忙问他：“你呢，嘉衍，你考了多少？”

    电话那端，沈嘉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报出了一个数字：“七百二。”

    “……”

    轻羽握着手机，瞬间愣住了。

    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无法消化这个数字代表的含义。

    七百二十？

    这已经不是“很高”能形容的分数了，这几乎是……传说中的分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激动而出现了幻听。

    “多，多少？”

    他重复了一遍：“七百二。”

    这一刻，轻羽才对这个分数有了实感，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咽了起来。

    她和沈嘉衍都做到了。

    那时候她望着他的背影，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追上他的步伐，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她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