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天,教室里热闹非凡,空气中还带着几分料峭春寒,却已经被喧闹的人声烘得暖融融的。
笑声、谈话声、桌椅碰撞声像煮沸的水一样在教室里翻滚。
“你作业写完没?”这问题立刻激起一片哀鸣与哄笑,有人得意地扬起写完的寒假作业,纸页哗啦啦响得像胜利的旗帜;更多人则慌忙借来别人的本子,埋头猛抄,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急促的沙沙声。
梁璐这个话痨今天难得安静,她拿着笔低头奋笔疾书。
李洁看了一眼她白的干净的练习册,无奈摇头:“你寒假都干嘛去了璐璐,这些可是最基础的题目,你都没做。”
梁璐抄着抄着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怕赶在老师来之前没抄完,手心沁了不少汗,她找轻羽要了张纸巾,快速擦了下手,又接着写个不停,抽空还回了一下李洁。
“寒假我天天要走亲戚,还要给我担熬夜做数据打歌,哪有时间写作业。不过通过这段时间在家里,我想通了,我是没有读书的天份的,上不了大学我就去应聘xxx的公司,去给他当助理。”
李洁听后,苦口婆心地劝说梁璐回头是岸,要她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梁璐压根不听,另一只手捂着耳朵,摇头晃脑地:“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李洁见嘴都说干了,她还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也就放弃了。
转头去问一旁趴在桌子上,拿着笔无聊地在本子上画圈圈的轻羽:“轻羽,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我想考北京那边的学校,具体哪所学校我还要再看。”
李洁:“你是因为沈嘉衍吧!”
沈嘉衍在二中一直是作为清北预备生培养的,上个学期刚开始,教导主任就找沈嘉衍谈过话,让他走竞赛的路子,沈嘉衍想都没想就拒绝,连理由都没有的那种。
不过同学们私底下都知道,走竞赛,意味着高二整整一年都不来学校,他当然不会去了。
轻羽腼腆地笑笑:“对。”
李洁:“没想到你们这快就把未来的事计划好了,你喜欢什么专业,我也帮你看看,分析分析。”
……
午休的时候,梁璐和李洁一人挽着轻羽一只胳膊走出教室。
三个女生弯着眉眼,扯些有的没的。
刚走出教室,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咳。
轻羽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停下脚步,身边两人也跟着回头。
沈嘉衍站在她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笨重的冬季校服套在他瘦削的身躯上却一点都不显得臃肿,少年眉眼清淡,漆黑的眸里深不见底。
他开口,语气不好也不坏:“可以把我女朋友还给我了吗?”
好不容易捱到开学这天,沈嘉衍满心欢喜想跟轻羽腻歪一阵,结果一整个上午,轻羽不是被梁璐二人拉去小卖部就是拉去厕所,硬生生霸占了他们无数个约会的时间。
梁璐一听,挽的更紧了:“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和轻羽一整个寒假都没见面了,你让她和我们吃个饭,吃完饭再还给你。”
一说完,梁璐顿时感觉周身一阵寒意。
她们虽然和沈嘉衍接触过几次,知道他天生冷脸不爱笑,可看他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胳膊上还是不自觉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李洁连忙把梁璐拽到自己身侧,然后将轻羽往前方推了几步:“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走吧走吧璐璐。”
—
轻羽和沈嘉衍照例去了校外的牛肉粉店,从高一开始,两个人就经常来这。一个是味道确实好,另一个老板是个讲究人,轻羽也就在这里吃才不会拉肚子。
吃面的时候,沈嘉衍兴致不高,拧着眉,面色沉静。
轻羽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嘉衍,好像生气了。
那怎么办呢。
哄哄他吧。
学校天台。
沈嘉衍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显而易见的紧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轻羽站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些在腻歪的肉麻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太羞耻了……光是想想就脚趾抠地。
内心挣扎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世界大战,最终,感性还是碾压了那点可怜的理性。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踮起脚尖——
身体微微颤抖着,柔软而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个错觉。
“不要生气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像裹可蜜的棉花糖,“生气会变老的。”
边说着边用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紧蹙的眉宇,笨拙地试图将那皱起的“川”字熨平。
那一瞬间,沈嘉衍只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