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站台前，沈嘉衍找了家超市，买了个暖水袋。
付完钱，沈嘉衍没要老板的找零，让他把热水袋充会电。
十分钟后，轻羽捧着暖乎乎的热水袋和沈嘉衍走出超市。
沈嘉衍：“公交上没暖气，你拿这个暖暖手，别冻着了。”
……
公交车上。
车上人很多，座位已经坐满，两个人只好站着。
星城的公交师傅开车大多比较生猛，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好几次轻羽都差点被颠倒，是沈嘉衍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她才得点力能够站稳。
车子一路向前，经过几个站，都是只上不下。
空气越来越稀薄，人一多，各种各样的气味便充斥在车厢内。
轻羽蹙着眉，拉了拉毛领，将半张脸埋进去。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是谁的身上，传来一股狐臭味和馊味。
现在人挤人，空间密度小，这股味道便越发明显。
轻羽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坐公交了。
她斜眼去看沈嘉衍，就见少年眉心微皱，面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
轻羽从暖水袋里抽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沈嘉衍垂眼看向她，清润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略带歉意的脸：“怎么了？”
轻羽看着沈嘉衍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出门打车，就连点个外卖都要找那种大餐馆，而现在就因为她的任性跟她挤在这个又臭又乱的车厢内。
看她不作声，沈嘉衍大概猜到了，他笑了笑，扶着她肩膀的手掌向上，两根手指抚上她的耳垂，细细摩擦着：“我还行，没那么难受，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下了车，暖水袋早就凉了，沈嘉衍一手拿着，另一只手牵着轻羽，放到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学校门口走。
这条他们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此刻他们只希望没有尽头。
沈嘉衍：“对了，你爸妈离婚了，以后谁在家做饭呢？”
轻羽：“我爸。”
“他不是经常要出差？”
“他说寒假的时候教我学做饭，”轻羽不太在意的耸耸肩，“大不了我吃泡面呗，反正平时都在学校吃，也就放假回去，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沈嘉衍倒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可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一个解决方案。
他烦躁的薅了把头发。
轻羽看他情绪莫名变得低落，关心地问：“嘉衍，你怎么了？”
“有点烦。我妈不打算回杭州了，她准备在家里一直待到我高考。”
轻羽没太明白：“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沈嘉衍无奈地笑，“就因为她留下来了，我现在连你吃饭这种事都没办法管。”
以前轻羽和张妈吵架，没地方去，沈嘉衍就会把她接到自己家里来，在他家吃饭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以他俩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得避嫌。
说完，他又兀自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吧。”
轻羽看着他满脸担忧的样子，眼睛变得有点酸。
她很庆幸，在她灰暗的人生里，有这么一个人，自始至终，不问缘由，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一边。
在家人对她百般挑剔时，就连她自己偶尔也会陷入自我怀疑中，只有沈嘉衍，从来没有指责，没有有埋怨，对她永远都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包容，迁就和无条件的宠爱。
……
平常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被他们硬生生磨了快一个小时，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话要说，只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又是在楼道口道别。
沈嘉衍将手中的暖水袋递给她，又揉了揉她的发：“进去吧，等会下课了我来找你。”
轻羽抱着暖水袋，没动，半晌，她转身，踮起脚尖，附在沈嘉衍的耳畔，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回答了他上午时在电话里问的那个问题。
她说：“我也很想你。”
期末考如期而至。
随着最后一堂考试的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同学们都被分在不同的教室，试卷交上去后，大家一窝蜂的冲向各自的班级。
一到教室，轻羽就看见沈嘉衍和谌彦军等在门口。
沈嘉衍的考场在高三的教学楼，离得有点远，轻羽不禁好奇：“你们怎么这么快？”
沈嘉衍帮轻羽挪动桌椅，语气散漫：“提前交卷了。”
以沈嘉衍的成绩倒不惊讶，轻羽又将目光投到谌彦军的身上：“你也提前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