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睁着一双杏眼,呆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不知道这个男生来过这里几次,自己之前那些怪异的行为举止是不是都被他看见了。
一时之间,一股难以言状的羞耻感弥漫在心间。
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什么,少女慌忙与他错开视线,埋着头一言不发的跑出了院子。
—
之后的几天,女生没再出现。
又过了一段时间,女生再次出现在后院。
只不过这次,是她先看到他。
女生坐在台阶下,怯生生的望着他,脸上还留有未干的泪痕,很显然是刚哭过。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我,我不会再吵到你了。”
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我和我妈吵架了,她把我赶出来了,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也许是少女哭的太可怜,也许是少女的话触动了沈嘉衍某一根心弦,那天过后,他竟然也没那么反感她的存在。
这个后院在沈嘉衍来之前,一直都是轻羽的秘密基地。
在这里,她可以无所顾忌的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不用去听那些亲戚邻里们对她性格的审判,也不用看她妈妈的脸色。
原本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天地,却在某一天,这片小天地里闯进另一个陌生的少年。
她不想失去这个地方,后来的每一天她都会想办法让这个少年不讨厌自己。
她会在家里偷偷塞一点糖在口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他,还会装成一个社牛,努力开展话题和他搭话。
“我知道你,你是沈奶奶的孙子,沈奶奶经常在我家里打牌。”
“……”
“那些阿姨说你在六小读书,我也是,你在哪个班啊?”
“……”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以为我的话就够少了,没想到你比我的还少……”
“……”
“我听到她们背后说你有自闭症,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人,随随便便就说这个小孩有问题,那个小孩不乖。”
轻羽家开的牌馆,平常那些妇女没事了,就爱来她家里闲聊八卦。
她没少被迫听。
她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关于沈嘉衍家里的事,而这之中提及频率最高的三个字便是“自闭症”。
在这些人眼中,性格文静就是情商低不灵活,沉默话少便是怪小孩。
和沈嘉衍一样,性子内敛的轻羽被她们说成是“哑巴”。
她和他是这条街里的怪咖,轻羽对沈嘉衍理所应当的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从最开始,只是想要不被赶走,从而想和他搞好关系,到后面,轻羽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
奈何,不管轻羽怎么努力,沈嘉衍对她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
在上初中以前,他们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那个后院里的相处。
说是相处,其实很多时候两个人一句对话都没有,就那么坐在台阶上,看夕阳西下。
那时,在沈嘉衍心中,轻羽不过是个他连名字都没太记住,长相也没什么印象的路人甲。
转折发生在初一上学期。
沈嘉衍和轻羽上的是同一所初中,还分在了同一个班里。
报道那天两人都迟到了,班上就剩下两个座位,于是两人顺理成章成为了同桌。
来到全新的环境,轻羽一时适应不了,她在小学也没几个朋友,到了初中更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望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她心里油然升起一股不知所措。
初中开始,学校要上两节晚自习,每天放学天都黑了。
轻羽胆子小,回家的路上人很少,她不敢一个人回去,每次打了放学铃,就死死盯着沈嘉衍,他起身,她就跟着起身。
一开始,沈嘉衍是很烦有人跟着自己的,轻羽呢,原本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但是比起一个人回家的那种恐惧,她莫名变得脸皮厚起来。
也不管沈嘉衍耐不耐烦,死皮赖脸要跟着。
每次,轻羽都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仿佛一个空气人,就怕开口说话被他嫌吵,久而久之,沈嘉衍也就默许了她每天跟在自己身后。
轻羽知道沈嘉衍不太爱搭理人,她最开始只是希望能和他一起回家,可后来,面对体育课的组队训练,面对每一次同学间的组队小活动,轻羽害怕落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嘉衍身上。
毕竟他是她在这个班上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
和轻羽不同,沈嘉衍习惯了独来独往,他对什么都很漠然,对他人的接近总是拒之千里。
他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