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个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蓝色衬衫,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肤色白皙,五官漂亮得甚至带有几分不真切感,像教里种植的迷幻菇,色彩虚幻的像梦一样。
慈蝉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正疑惑间,却莫名觉得对方走路的姿态和那双眼睛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那个漂亮的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嘴角勾起一个的亲和的笑容,开口打了声招呼:“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
慈蝉猛的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的张成了圆形,足以塞进一个毛线球。
他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庄宴,他怀疑自己的大脑也被挖出来装在了罐子里,如今脑壳里才一片空白。
这声音……
分明就是之前在脑立通工厂里,那个满身污垢一脸油泥,牙齿倒是挺白的垃圾工的声音!
可、可是这张脸……
这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
慈蝉感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伙稀奇古怪谋财害命的人手里。
他看看庄宴,又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那个妆容惊悚却依旧能看出底子极好的女人,再想想垃圾车里的酸爽气味和庄宴之前的尊容……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庄宴看着慈蝉那张仿佛被雷劈过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再逼近,随意的拉过旁边一把旧椅子,抱着椅背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朋友闲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大师?比如,你为什么会在那儿?那个罐子,又是怎么回事?”
慈蝉惊魂未定,眼神在庄宴漂亮的脸蛋和旁边况思荣那副“鬼见愁”的妆容之间逡巡,最后落在扶光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上,咽了口唾沫。
他眼珠子一转就打算撒谎,结果眼睛对上了在一旁磨刀霍霍的机器人帅哥。
楚豫不怀好意的凑到光头面前,威胁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懂的吧?”
慈蝉转动的眼珠骤然僵住,他知道,今天不说点实话是过不了这关了。
“贫僧……唉,算了,我不装了。”慈蝉垮下肩膀,光秃秃的脑袋耷拉着,显得有点颓唐,“我叫慈蝉,是‘真知道’教的,但我不是他们的人!我是卧底!卧底你们懂吗?”
他抬起头,试图在几人脸上找到信任,但只看到平静的审视(庄宴和扶光)、好奇(况思荣),以及……指示灯闪烁(楚豫)。
“真知道?”庄宴微微挑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个近些年发展迅速,教义混杂着血肉机械和进化的组织,信仰着已经绝迹的巨神明,外界常称之为邪教。
“对,就是那个鬼地方!”慈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你们是不知道,那里面现在越来越不对劲了!很多教众,原本只是有点狂热,后来慢慢变得……变得像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只会重复教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了!”
他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和厌恶:“我混进去本来是想收集证据,想办法救人的。直到有一次,我偷听到两个长老的谈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他们说……‘脑立通的进化技术很好用’,‘洗礼的效果更彻底了’……”
“进化技术?洗礼?”扶光终于开口,语气带了点好奇。
“就是洗脑!”慈蝉激动起来,“他们利用脑立通的某种技术,好像是跟大脑有关的,来深度控制教众的思想!让信徒变成只会奉献和服从的空壳!那个罐子……”他看向被放在客厅角落桌上的密封罐,眼神复杂,“我偷听到,脑立通有一些特殊的‘样本’,是技术核心。我就想,如果能偷到,说不定能找到解除控制的方法,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他哭丧着脸:“可我没想到脑立通防守那么严,蹲了十几天好不容易混进去拿到东西了,却没想到碰上了你……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还搭错了车……”
他说着,幽怨地瞥了庄宴一眼。
客厅里一阵沉默。
只有楚豫脑门上的指示灯规律地发出轻微的“滴”声。
况思荣用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抵着下巴,歪头怜悯的盯着慈蝉,诡异的妆容让她这个慈悲的表情显得更加瘆人:“哦?那你岂不是过年都在蹲守脑立通?”
慈蝉悲愤的狂甩眼泪。
庄宴没有立刻表态,他看向扶光,扶光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慈蝉身上,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伪。
“你说你是卧底,想救人。”扶光缓缓开口,阴嗖嗖的问,“证据呢?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偷盗技术害人,或者只是为了活命而编造故事的?”
慈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着急:“我……我没有物证!但我说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