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况思荣的声音压得极低,对着扶光的方向:“老这样躲不是长久之计,以前就你一个,怎么都好藏,现在咱们四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扶光没吭声,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他的目光扫过佝偻着腰的况思荣,又瞥向安静靠在墙边的楚豫,眼神里带着点无声的质问——你们两个不相干的家伙为什么也要一直呆在这里?
况思荣假装没看懂他眼神里的意思,继续低语:“等过了年,我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弄个合法身份。”
她顿了顿,看向阴影里的庄宴,“还有庄宴,他原来的身份已经被注销了,总不能一直当黑户。”
“不需要。”扶光垂下眼皮,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冷硬,“合法的代价是每月上供寿命,我没兴趣。”
“总有别的路子,我再想想。”况思荣沉吟道,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另一边,楚豫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庄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理解一个机器人为何要做出闭目养神的样子,但也没多问。
他仔细听着头顶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引擎声,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安静,才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他们检查的路径和停留时间,似乎比上次记录的要长,是换了人,还是增加了新的扫描项目?”
扶光闻言,看向庄宴,昏暗光线下,那双眼睛却显得很亮,况思荣也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注意到了?”扶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庄宴点头,“尤其是靠近东墙书架时有个人停顿了很久,不太寻常。”
楚豫这时才慢悠悠地“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哎呀,走了就好,憋死我了。”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关于身份和检查的对话。
扶光没理会楚豫,只是对庄宴说:“上去再说。”他率先推开了头顶的挡板,久违的光线和新涌进来的、带着寒意的空气瞬间驱散了地下的沉闷。
几人重新回到客厅,午后的阳光再次铺满地面,却仿佛带着一丝脱离梦境的恍惚。
扶光走到窗边,仔细确认管理部的车辆确实已经远离,才转身对几人道:“不管怎么样,年前这半个月应该安全了,管理部也要放假,例行巡查会暂停。”
庄宴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抱着喵喵仰靠在旧沙发上,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橘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扶光在他身边坐下,视线落在他刚才慌乱中蹭到墙壁的左手肘上,那里有一小块明显的擦伤,渗着细微的血丝。
“手伸过来。”他笑了笑,本就白皙立体的脸在阳光下更显得像一尊精美的白石雕塑。
庄宴愣了一下,顺从的把胳膊递过去。扶光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瓶消毒喷雾和棉签,低头仔细处理那处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呼吸拂过庄宴的小臂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庄宴有些不自在的想缩回手,却被扶光更紧的握住。
“别动。”扶光的声音低沉,目光专注地落在伤口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庄宴只好不动,感受着对方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热度,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扶光清俊的侧脸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自有一番难以插足的亲昵。
况思荣轻咳一声,试图逃离这暧昧无声的氛围:“那什么……我去弄点吃的。”说着,她逃也似的快步钻进了厨房。
楚豫的目光在沙发上的两人身上逡巡片刻,脸上露出一种“没眼看”的表情,果断决定追随况思荣的脚步。
“等等我!我给你打下手!”他也跟着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模糊的显现出物品的大致轮廓。
楚豫刚适应黑暗,一转头,猛的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况思荣正弯腰从底柜。
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惯常的、描绘精致的妆容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觉效果:过白的粉底像一层没有生气的面具,浓黑的眼线在阴影里晕开,让眼眶显得深不见底,唇釉是暗沉的浆果色,嘴角仿佛带着一丝僵硬的、非人的弧度。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似乎捕捉到一点微光,亮的有些骇人。
“我去!!!”
楚豫吓的魂飞魄散,猛的向后一跳,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那颗机械拼接的心脏迅速偾张后又收缩,手指颤抖的指着况思荣,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在家里为什么还要画这种鬼一样的妆?!吓死我了!我以为管理部留了个画皮鬼在厨房埋伏!”
况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