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屏息凝神。
“不需要等待名额,只要报名,都可以免费进行改造!”
广场一瞬间空旷无声。
下一秒,欢呼声响彻天地,庄宴混在人群中,看见麻木的“伪人”张嘴大喊,像一群托儿,而纯人类脸色涨的通红,兴奋的忘乎所以。
同车间的某个工人也在其中,庄宴还记得他说起改造人时,恐惧的神色不是作假。
不是说,害怕变成那样吗?
太阳分明当空,他却觉得如沉入深潭,周身冰凉刺骨。
散会时已到中午,工人三三两两结伴去往食堂,而庄宴追着木员,喊了几声都没都到回应。
他心里暗道一声坏了,一把将木讷着往食堂走的人拉住。
“?”木员歪歪头,眼神中再没有原本的机灵活泼,只剩下死鱼眼一般无机制的光泽。
庄宴心底有些犯怵,但还是装作一副平常的模样和他搭话,“木员,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啊?”
“?”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
无论问什么,木员都保持沉默。
庄宴感觉不妙,刚刚广场上这家伙还喊的如火如荼,现在怎么成哑炮了?
难道改造还会限制人的语言功能?
他把人拉到一边,中午休息时间短暂,他得抓紧时间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工人都急哄哄往食堂跑,没注意到这两个行为异常的人。
庄宴趁着木员呆呆傻傻毫无反应,将他身上检查了一遍,结果让他感到奇怪——没有伤口,没有刀疤。
那怎么改造?
他又踮着脚扒拉木员的头发,活像一只在找虱子的母猴子。
果不其然,后脑处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疤痕被遮盖在头发下面,割开的时间太短,伤口还没有长住,渗出了一点粘稠的液体。
庄宴一时有些发愣,不敢肯定的想:难道真是脑改造?
木员似乎察觉到了陌生的手在靠近伤口,本能的将庄宴一把推开,力气之大,让庄宴这个半机器人都觉得心惊。
他爬起来又抓住木员,“喂,你什么情况?”
对方还是不回答,一脸死样。
“这改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把人变成这样!”
室友很奇怪,同事很奇怪,但他一直没太放在心上,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好奇也没有过多关注。
可录像带里看鬼片和鬼出现在身边的这种恐惧感还是大不相同的啊!
本来毫无反应的木员听到改造二字突然剧烈的抽搐起来,他挣扎着从贴身的背心里面一个自缝的口袋中掏出一张被水渍腌透的纸,用力戳进了庄宴紧握的拳头中。
看他有变化,庄宴本想趁机多问两句,试着能不能把他的嘴撬开,没想到木员又回复了原状,挥开庄宴后直愣愣走向厂房,庄宴握着纸抬手一看,还有三分钟就要上工。
那张纸在奔跑中被他打开,只有歪扭难辨的廖廖几字。
“改造危险 工厂危险 救救我”
木员没读过书,认识的字有限,简单的几个字中,“救”甚至写成了“旧”,庄宴将纸扔进了门口的碎纸机中,饱含鸡皮疙瘩的回了工位。
木员在一旁,动作迅敏的钉盖子。
再多的心思在工作时也得压下去,庄宴只好勉强自己集中注意看手上的活儿,避免被发现走神摸鱼。
下午五点,容光焕发的车间主任推门而入,庄宴的工位正对大门,一阵寒风随着门缝灌入,令他打了个喷嚏。
主任对他这种“不卫生”的行为非常不满,走到他身边数落了他两句。然后关停流水线,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停一下,“今天,我们装配部出了一件非常光荣的事。”
他转向木员,眉毛得意的吊起,“我们部门的木员,经过改造后,被研发部检测为高潜力工人,破格提升到7厂,担任装配总部的管理员!”
“以后,他的工资可是一天500人头币!”
“500!”惊呼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那是普通工人十天的工资啊!
车间主任拍了拍木员的肩膀,往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样子一扫而空,反而一脸欣赏的看着木员,“小木啊,以后到了那边,别忘了多多提携老伙计啊。”
木员呆呆的点点头,看不出高兴还是伤心。
换作以前,一天赚500这种事落在木员身上,他能高兴的飞上天,可现在,竟然连喜悦这种基本的情绪都丧失了。
主任对员工这种样子见怪不怪,反而更加兴致高昂,言语蛊惑着剩下的员工,“听说研发部的改造技术已经升级,所有接受改造的工人都有机会成为高潜力,尤其是——”
“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