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工程师徽章被安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中,然后摆在了他随身的包里。
还有那盆蔫儿了吧唧的含羞草,也捆在了箱子上。
这完全是未雨绸缪,更是一种强烈的期盼。
效率至上的时代,连招聘工人都是争分夺秒。
简历投出去的第三天,就有四家工厂发来通过的消息。庄宴欣喜若狂,仔细对比四家工厂后,最终选定了一家包吃包住还包搬家的良心工厂,他将自己的行李寄出后,只留下了一个包和房产证明书,准备随身携带。
站在楼底,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破败朽烂的居民楼,依旧是永不见天日的黑暗。
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那间父母留下的房子,找个合适的时机卖出去最好。
花姐发廊难得没开门,往日就是天上下刀子,花姐也会在门口揽客,今日的卷闸门竟然合的密不透风,连被红色纱帘装饰的窗户都遮的黑漆漆,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声响,跟平时不一样,有点不对劲。
后来的庄宴发誓,如果再让他回到这一天这个场景,惹到那个麻烦的家伙,他一定收好自己的好奇心,扭头就跑。
而不是现在,他撅着屁股趴在那个漆黑的窗户旁,从一道缝隙中往里看。
不出所料什么也看不到。
只是凑近了发现里面似乎有争吵和打架的声音。
那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他将滑落到臂弯的背包拉起,把手上沾染的绿漆蹭到了旁边的地上,准备转身离开,距离列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但从这里走过去还需要十几分钟,为了避免等车时被挤成肉饼,他还是选择提前出发。
就在他往前走了几步时,花姐发廊里出来一声女人的惨叫,伴随着另一个女人的怒吼,以及重物捶击后落地的闷响。
庄宴吓得踉跄了一下,心想这么刺激,里面花姐的尖叫越来越高亢,逐渐转化为谩骂,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则听着很年轻,似乎在反抗什么,也是骂骂咧咧的。
很耳熟,那个女人劲劲儿的语调拉住他要离开的腿。
是那个列车上的女孩,叫况什么来着……记不得了。
他不爱管别人的闲事,但那个女孩儿……
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还在纠结要不要敲门看看时,庄宴忽得听见里面女孩的声音,在哭。
他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这么大动静,甚至没有人出来看一眼,庄宴又往卧室跑。
一个肥胖的男人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脑袋上有个口子在汩汩冒血。
花姐正掐着那个女孩的脖子,状若疯魔 ,尖锐的指甲紧紧抠入细长的脖颈里,被控制住的女生已经脸色发青,濒临死亡了。
庄宴环顾四周,发现了一把散架掉一半的破椅子,他没有犹豫,拎起来砸到了花姐的背上。
花姐哼都没有哼一声,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那个女孩被骤然松开,氧气重新注入喉管的刺激让她无法自控的呛咳,也要出溜下去,没想到被人一把托住。
眼看花姐在地上扭动,就要醒来,庄宴赶紧拉着人,一溜烟跑出了发廊,朝着车站的方向冲。
虽然花姐平日里一副尖酸刻薄、依附男人活的样子,可庄宴无意中碰见过这个女人杀人,不止一次。
那个面不改色甚至带着些笑意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自那以后,他看见花姐都是绕着走,有时候还会讨好的和人家打招呼,目的就是想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是无害的。
现在他居然把这个杀人魔砸到了地上,不敢想如果这个女人反应过来,会怎么报复他。
为今之计,就是跑,离开方块区。
直到胆战心惊的坐到车上,奔跑之后急促的喘息才慢慢缓过来。
“况,呃……你怎么会在那里?”庄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转头盯着人问。
“况思荣,思念荣华富贵的思荣。”况思荣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是去找人的。”
“找谁。”找什么人能找到花姐的家里,还打了起来。
“我的小姨,有人跟我说她在方块区。”没想到进了方块区,又一路奔走,最后确定她定居在76巷。
本想着这么巧的话,找到小姨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再碰见那个一面之缘的帅哥。
碰倒是碰见了,可惜场面有点尴尬。
“小姨……”庄宴愣了一下,“不会是花姐吧?”花姐发廊在76巷已经开了十几年了,从来都是一个人打理,没见过她有其他亲人。
况思荣点点头,“对。”她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怀表,里面是两个年轻女孩的合照,相貌相似而出众。
“这是妈妈和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