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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柳安潼当初愿意接下工作室装修设计案的原因。
从理性考虑,项目周期长、难度大,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精力,她可以均等分给其她项目。
工作就是工作,不掺杂私人感情。
这是柳安潼一直以来准则。
但谢钰跟她说,我回国开设工作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类女孩少一点。
让那类有天赋的、努力的、持之以恒却困顿于金钱、被囚于重复劳作的、放弃梦想的女孩,少一点。
艺术家高傲地仰起头,“你报价多少,给我一个数字。”
……
“曲知夏,你觉得做设计最重要的是什么?”
实习第一天,小曼姐也这么问过她,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好看。”颜控·曲知夏斩钉截铁,答案与先前相同。
柳安潼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太自我了,曲知夏。”
她声音放得很轻,不像在批评,是无奈的口吻,曲知夏反倒不生气。
“是以人为本,以客户需求为准。”
“这里。”柳安潼虚空点了一下单面玻璃。
没有造物主会不爱自己的缪斯,没有设计师会不爱自己的作品。
“你喜欢这里吗?”柳安潼问。
曲知夏很想嘴硬地说不喜欢,但被柳安潼那双漂亮眼睛这么注视着,她很难撒谎。
从心吧,曲知夏别开眼,轻轻点了下头,微乎其微的幅度。
“如果是你设计的话,一般吧,也就……嗯,不错。”
柳安潼低头,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像是闷笑,黑发掩住她的眼,也遮去其中的浅浅笑意。
“曲知夏,你撒谎的时候耳朵好红。”
*
随着谢钰收起琴谱,布置完作业,宣告这堂课的结束,小女孩重重吐出一口气,肉眼可见地心情轻松。
怯生生地和谢钰说老师再见,刚走出琴房又撞上两个漂亮姐姐。
自以为小心翼翼实际很大胆地打量了两眼,小女孩礼貌道:“姐姐们好。”
曲知夏笑得很甜,“你好呀。”
柳安潼:“你好。”
目光移到小女孩琴包上的挂件,曲知夏微微一愣。
黄色符纸,上面印了红色佛像,中间写着“护身符”,左右两边各是“观音护佑”,四角分别是“平安”、“顺遂”、“消灾”、“延寿”。
很眼熟,如果曲知夏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广福寺出品。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全是因为曲雁。
曲雁信佛信神、信观音信菩萨,信一切能给她带来福气财运的神。
或许是做生意人特有的迷信,信奉钱要流动起来的哲学,曲雁每成一笔单子,便会拿出一部分到寺庙,为的就是积德行善。
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曲知夏出生,在医生告诉曲雁孩子身体比不上其她孩子健硕时达到顶峰。
曲雁对曲知夏问心有愧。
怀曲知夏的时候,她正在做一个大项目,客户来自北方。收益丰厚是一码事,最重要的是如果做成,便可以通过这个客户就此打通人脉。
曲雁本可以在幕后指挥,却选择亲自上阵。
舟车劳顿加之大喜大悲,结果就是身体最先吃不消,进而导致曲知夏在娘胎里落了病因。
自此,直到曲知夏十一岁以前,家里就常出现这种物件。
平安符、护身符、十八籽……说夸张点,目光所及皆是,曲知夏都快被腌入味了。
听说广福寺最灵,曲雁就专供拜广福寺,她也不再在佛前苦求财运,而是虔诚跪拜,只求女儿健康平安。
过分迷信的转机在曲知夏十一岁。
不知道曲雁从哪听来的,积福积德要落到实处,寺庙烧烧香嘛人人都会的,佛怎么会只听见你的心声呢?
也不知道曲雁从哪搞来的路子,办了一个助学茶会。
更不知道曲雁是从哪个机构里找来的人,女女男男十几个,都是家庭困难的学生。
其实曲知夏脑海中关于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时间过去太久,小孩子的她也只专心于茶会上的甜点。
茶会罗里吧嗦的繁琐流程一大堆,等她坐回位置上时已几近尾声。
印象深刻的就是最后一个女生。
全场只有她没哭。
这种资助性质的茶会,其她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表演性质,或哽咽或流泪,或声泪俱下哭诉自己的无助。
目的很纯粹,只是为了钱。
只有她。
安静的、脊背挺直的、沉默寡言地对着话筒说:“……今年统考我是临猗县的第一名。”
所以在曲雁笑吟吟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