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潼手起盘落,把那坨东西丢掉,盘子叉子扔进进水池,哐当一声。
她就着水洗手,顺势挤洗洁精洗碗,干净利落做完一切,抽了几张厨房纸擦手。
行云流水,一套流程做下来不到2分钟。
曲知夏呆愣愣地看着她,有种不知道干嘛的无措。
“你想吃什么?”柳安潼问。
“你真的要给我做吗?”
“你不饿吗?”
垃圾桶在曲知夏脚下,柳安潼明明随手抛一下就可以投进去,却非要走过来。
熟悉的同款气味缠上来,曲知夏惊觉这女人还用了她的沐浴露。
“曲知夏。”
离得好近,柳安潼那双漂亮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循循善诱:“就让我白洗吗?不需要报酬?”
打蛇打七寸,柳安潼加码:“而且曲总看到你吃这种东西,她也会心疼的吧……”
*
究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曲知夏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真好吃。
柳安潼做的饭怎么能怎么好吃?
曲知夏舀了一勺菠萝咕咾肉拌饭,亮晶晶的汤汁包裹米饭,酸甜口简直就是下饭的神。
曲知夏咀嚼得很慢,余光瞥见柳安潼。
柳安潼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她也不吃,也不看手机,就纯看她。
“你不要看我。”咽下一口饭,曲知夏不满。
“不要。”
“……”
吃人嘴短,曲知夏忍。
气氛太沉默,曲知夏犹豫地开口:“你居然会做饭。”
曲知夏完全不会。
小时候家里有阿姨烧菜,长大了有外卖,再不济还有满冰箱的速冻食品。
曲雁也不会。
母女俩一脉相承,对下厨一窍不通。
所以曲知夏理所应当觉得柳安潼也不会。
而且柳安潼看着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即使是做也是那种盘子大菜小,不用开火只用摆盘的白人饭。
一根烤肠、一块煎三文鱼。
腌制好的酸黄瓜,水煎蛋,还有一盘草。
想象着柳安潼面无表情啃沙拉的样子,曲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柳安潼,一个冷漠理智的职场女人,像妈妈一样的职场女人,把一份时间掰成两份花,总感觉这样才符合她。
“我会做饭很奇怪吗?”
柳安潼说,她隔空点了点另一盘甜玉米青瓜炒腊肠,她提醒道:“吃前拌一下,不然会有点咸。”
“哦。”
曲知夏闻言,去厨房拿了一把干净勺子。
“好听话。”柳安潼点评。
曲知夏脸红了。
柳安潼有病吧?
有病吧!
她不知道这个词一般都是妈妈对小孩,主人对宠物说的吗?
还总监呢,什么文化水平。
曲知夏忿忿不平,曲知夏又往嘴里塞了一口。
柳安潼在喝冰美式,刚刚买菜时和外卖一起点的,为了凑单起送,还点了一个贝果,但她没吃,只是放在纸袋里。
“你是跟妈妈学的做饭吗?”曲知夏问。
青春期看完厨王争霸赛的曲知夏跃跃欲试,直到又一次端出不可名状之物,在曲雁忍不住的笑意中,她埋怨曲雁没有厨艺天赋,连带着她也没有继承。
曲雁宠溺地说对,怪她,作为补偿养曲知夏一辈子。
“不是。”
柳安潼眸光微烁,咖啡液在喉咙里蔓延,苦味四散。
家庭美满的孩子似乎总能想到妈妈。
妈妈是软肋,是朋友,是与世界连接的第一条脐带,是和万物丈量的对比物。
太幸福了。
太陌生了。
曲知夏看着柳安潼。
女人微微眯着眼睛,眉尾落下来,视线锁在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伤心?
“你,要不和我一起吃吧?”
柳安潼摇摇头,再抬眼时已然恢复原先的样子。
“我喜欢你……”
“咳……”曲知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抱歉……”柳安潼放下冰美式,一副不是故意说错话的表情。
“我是说,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很可爱,很认真。”
柳安潼一本正经得可怕。
柳安潼在说什么?
曲知夏呆滞到忘记咀嚼,心脏咚咚咚地叫。
但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也挺正常的吧。
就像有些人爱看吃播,就像她喜欢看小狗小猫吃饭,可爱的物种连吃饭都足够赏心悦目